CASES · 以案说法

涉外民商事

跨境交易的麻烦,往往在出事的时候才显形:合同签的时候只盯着价格和交期,没写清在哪里打官司、适用哪国法律;对方在国外,传票送不到,案子迟迟立不上;官司好不容易赢了,对方财产在境外,判决拿过去没人认。涉外民商事纠纷和国内案件最大的不同,是每一步都多一道程序门槛——管辖、送达、取证、法律适用、判决的跨境承认执行,环环都可能卡壳。处理这类争议,先把合同里的争议解决条款翻清楚,再摸对方财产分布在哪——管辖条款选错了,后面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程序里打。

涉外民商事纠纷的常见情形与管辖

  1. 常见情形集中在:跨境货物买卖与外贸欠款、跨境电商与平台纠纷、涉外服务与工程合作、跨境投资、涉外婚姻与继承。拿到案子先看合同里有没有管辖条款和法律适用条款,这两个条款决定后面所有路径。
  2. 对方在境外没有住所,不等于立不了案: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代表机构住所地位于境内的,境内法院都有管辖连接点;民事诉讼法 2023 年修正后还增加了与我国存在其他适当联系的兜底情形,管辖门槛比过去宽。
  3. 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管辖法院;选择境外法院的,将来判决还要回内地申请承认执行,多一道程序。签协议管辖条款时就要想清楚:对方的财产在哪里,官司就该往哪里设计。
  4. 涉外民商事案件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重大涉外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部分城市对涉外商事案件有集中管辖安排,立案前先确认受理法院。
  5. 不动产纠纷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在境内的,约定境外管辖也绕不开境内法院。
  6. 外商投资企业是在境内登记的中国法人,它与境内主体之间的纠纷通常不是涉外案件;涉外与否看当事人住所、标的物所在地、法律事实发生地有没有跨境因素。

法律适用与判决仲裁承认执行的关键点

  1. 涉外民事关系的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但可以选择的前提是法律明确允许,不是任何关系都能任选。
  2. 合同纠纷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第四十一条)。
  3. 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还可以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第四十四条)。
  4. 涉外家事有专门规则:诉讼离婚适用法院地法律(第二十七条);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第三十一条)。
  5. 外国法院判决要在内地执行,须向有管辖权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依我国缔结或参加的国际条约或者互惠原则审查;没有条约或互惠基础的判决,通常要就同一争议在内地重新起诉。
  6. 外国仲裁裁决的承认与执行走《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纽约公约)通道,我国自 1987 年起是公约成员;法院只审查公约列明的程序性事由,不重新审理实体对错——签跨境合同时,争议解决条款选仲裁,通常比选境外法院更利于后续执行。

跨境争议答疑

合同约定适用香港法律,内地法院认吗?

认。合同纠纷允许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审理时内地法院要查明香港法的内容,双方都可以提供法律意见书、专家证言帮助查明;用合理方式仍查不明的,适用内地法律。约定境外法律不是一句话的事,查明成本和时间要算进诉讼预期。

对方在国外,起诉了传票送不到怎么办?

涉外送达有国际条约送达、外交途径、邮寄送达、电子送达等途径,对方有境内代理人或分支机构的还可以向其送达;民事诉讼法 2023 年修正后送达途径进一步放宽。确实无法送达的,最后可以公告送达,但公告期长,立案前把对方准确地址和境内联系点摸清,能省几个月。

外国仲裁裁决在内地怎么执行?

向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法院按纽约公约审查,只看仲裁协议无效、未获正当通知、超出仲裁范围等程序性事由,不重新审实体。备齐裁决书正本、仲裁协议原件和经认证的翻译件,程序性材料缺一不可。

在外国打赢了官司,判决能直接在内地执行吗?

不能自动执行。要向内地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法院依国际条约或互惠关系审查;我国与判决作出国之间没有条约也没有互惠基础的,申请会被驳回,只能在内地就同一争议重新起诉。境外起诉前先评估这个结果值不值得拿。

跟外国公司签合同,约定由外国法院管辖好不好?

多数情况下不好。对方主要财产在境内的,约定境外法院意味着将来拿到判决还要回内地申请承认执行,平白多一道门槛。更实际的选择是境内法院管辖,或者约定仲裁——仲裁裁决跨境执行有纽约公约通道,覆盖的国家地区比判决承认安排广得多。

跨境电商被境外买家起诉了,要出国应诉吗?

先看双方有没有协议管辖条款,再看受理法院按当地法律有没有管辖权。收到境外诉讼文书不要置之不理:缺席判决作出后,对方可能拿到内地申请承认执行,届时法院审查条约与互惠基础,你的程序抗辩机会已经错过。尽早请律师评估应诉还是和解。

涉外婚姻继承里境外形成的证据,内地法院认吗?

认,但要办手续。境外形成的证据需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我国与该国缔结条约中的证明手续;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要求更严。翻译件找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程序瑕疵比内容瑕疵更容易让证据作废。

外商投资现在还分内外资两套规则吗?

对外商投资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负面清单以外的领域,内外资一致管理;负面清单以内的领域,按规定条件准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四条)。投资立项前先把拟进入行业对照负面清单查一遍。

涉外案件程序上的常见难点

  1. 合同没写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表现:签单时只谈价格交期,出纠纷后才发现在哪告、按哪国法律审全没约定。处理思路:跨境合同把争议解决条款当核心条款谈,管辖、法律适用、语言文本一次写清,对方提供的模板不审不签。
  2. 送达卡壳拖垮节奏。问题表现:被告在境外,传票送达不到,立案审理一拖再拖。处理思路:起诉前摸清对方准确住所与境内联系点,可用电子送达、邮寄送达的路径提前固定;时间预算里给送达留足余量。
  3. 赢了官司拿不到钱。问题表现:官司打赢了,对方主要财产在境外,内地判决出不去。处理思路:起诉时先评估对方财产分布;争议解决条款优先选仲裁,仲裁裁决跨境执行有纽约公约通道,比法院判决走得更远。
  4. 境外证据拿回来不能用。问题表现:境外形成的合同、单据直接提交,因未办理证明手续被排除。处理思路:境外证据按公证认证或条约证明手续办理,涉身份关系的从严;翻译件交给有资质机构,程序合规放在内容准备之前。
  5. 按国内案件的节奏做预期。问题表现:按三五个月做诉讼预算,结果送达、外国法查明、承认执行每个环节都超预期。处理思路:涉外案件以年为尺度做时间预算,送达、查明、执行各环节单列时间表,重要节点提前与法院沟通。

涉外案件咨询要带的材料

  1. 合同文本:含管辖、法律适用、仲裁条款的合同正本及全部补充协议,有外文文本的一并带上
  2. 履行凭证:订单、提单、报关单、付款水单、发票、往来邮件与聊天记录
  3. 主体材料:境内外主体的登记文件、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境外出具的需办理证明手续)
  4. 已有法律文书:境外判决书、仲裁裁决书正本及经认证的翻译件
  5. 争议证据:违约事实与损失计算的凭证,境外形成的先按公证认证或条约要求准备
  6. 财产线索:对方在境内的银行账户、不动产、股权、到期债权等财产信息

涉外案件承办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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