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收件人写的是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取件码发到当事人手机上。对方在电话里说,帮我去驿站拿一下,送到路口,跑一趟给三百。纸箱不重,胶带缠了三层。他没打开,也没问。两天后禁毒支队找到他,箱子里是甲基苯丙胺,净重四十多克。

运输毒品罪卡在明知上,不知道就是无罪,知道就是重罪,中间没有缓冲带。这是它和非法持有毒品罪最大的不同。代收、代送这个动作本身不产生责任,产生责任的是知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办案机关不问心里怎么想,它拿一组客观事实来推。

从包裹离开寄件人,到案子进法院

寄递这一环有三项制度:实名收寄、收寄验视、过机安检。寄件人得出示身份证,快递员得当面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包裹得过分拨中心的机器。所以一个写着假名字、地址只到某条街、寄件电话打不通的包裹,本身就已经落在异常那一栏里。

查获的路径不止一条。分拨中心的机器扫出图像异常,缉毒犬在传送带边上停下来,或者线索早就经营到这一步。查获之后办案机关未必立刻抓人,可以让包裹按原路继续走,等接货的人现身,这个动作叫控制下交付,要经过审批,全过程应当有记录。

包裹交到手上那一刻,人就被控制了。从这一步开始,时间节点是固定的:传唤、拘传以十二小时为限,需要拘留或者逮捕的最多二十四小时(《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进看守所、通知家属、第一次讯问,都落在拘留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

再往后是批捕和羁押。拘留后三日内报请批准逮捕,特殊情形可以延长一到四日(第九十一条),检察院七日内批或者不批。逮捕后的侦查羁押二个月(第一百五十六条),移送起诉后一般一个月、重大复杂加十五日(第一百七十二条),退补两次、每次一个月(第一百七十五条)。

管辖上有一条分界: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第一审刑事案件,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一条)。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法定刑七年以上,一审多数落在基层法院;五十克以上,法定刑十五年、无期或者死刑,一审就上中院。四十多克和五十克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克。

明知这一层,就是全部争议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有一句话,别的罪名里没有。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罪名不设起刑点,零点几克也进刑事程序。量刑另按数量分档: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同样是四十多克,换个罪名就差一个量级。第三百四十八条规定,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数量一样,法定刑从七年以上掉到三年以下。所以明知不是量刑情节,它是定罪的开关。这两个罪名的分界怎么划,贩卖和非法持有的数量认定拆得更细。

推定明知靠的是一组事实,不是一条。 《全国法院毒品犯罪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武汉会议纪要)要求结合行为人的年龄、职业、生活经历、交接方式、报酬、是否逃避检查等综合判断,不能仅凭查获毒品这一个事实就推定明知。落到代收包裹上,要看的几处是:报酬和跑一趟的劳务是否相当;交接有没有刻意避开住处、避开本人签收;用的是不是假名字、假地址、别人的电话;包装有没有夹层、有没有伪装成别的东西;被查的时候是配合,还是转身就跑、把东西丢掉。

单看每一条都能解释,凑在一起才成为结论。我们通常建议当事人先别急着辩解,把那天从接到电话到交出包裹的每个动作按顺序讲一遍,再逐条对照。三百块跑一趟,比同城跑腿的正常价高一些,但没高到离谱;驿站取件是常态;用的是本人实名手机号;包装上没有夹层。这几条都在合理范围内,推定就推不动。反过来,报酬按克计价、指定在偏僻路口交接、收件人名字是随便编的、被拦下时把纸箱扔进绿化带,这几条摞起来,解释起来就吃力。

中间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知道是违禁品、但不知道是毒品,比如以为是走私烟、假币、走私手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明知的对象是毒品,不是「违法物品」这个笼统概念。这一点在带货过关的案子里更常见,帮人带东西过关,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讲的是同一套判断。

代收、保管、运送,三种身份三种后果

完全不知情,不构成犯罪。这一条要说清楚,因为很多人一进讯问室就默认自己完了。不知情是无罪,不是罪轻。

知道是毒品,帮着放几天,是非法持有。东西放在自己住处、车里、储物柜里,没有位移,数量达到较大标准,落第三百四十八条。数量没到较大标准,不构成犯罪。

知道是毒品,帮着从一处送到另一处,是运输。位移这个动作本身就是运输,不问距离远近,不问有没有收钱。同城两公里也是运输。

再往后一步,是贩卖的共犯。帮忙联系下家、帮忙收钱、帮忙分装,就从运输往贩卖走。这一步跨过去,量刑档直接抬到另一个区间。

三种身份之间没有过渡带,认定看的是那一次的具体动作。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可能落在不同罪名上:上一次只是替人收了包裹,这一次把包裹送到了指定地点,两次的性质就不一样。案子多起事实的,要一件一件分开看,不能合并成一个笼统的印象。

卷宗里翻什么

快递单上的四项信息要一个个核。寄件人姓名、寄件电话、寄件地址、收件电话。多数案子里前三个是假的,收件电话是真的。收件电话是不是本人实名登记的,这一条决定「知不知道是给自己的东西」。

取件环节的客观记录最硬。取件码发到谁的手机、谁去驿站取的、驿站的监控拍到了什么、有没有代取。我们代理的这类案件里,取件监控往往比任何一份笔录都有说服力。

控制下交付的过程记录要专门调。什么时候发现包裹有问题、为什么没有当场扣押而是放行、审批手续在不在卷、放行期间有没有人接触过包裹。这一环记录不全,包裹的同一性就有疑问,毒品和当事人之间的连接会松一截。

称量和鉴定要能对上。现场称量笔录、扣押清单、封存编号、送检记录、鉴定意见,重量和编号要一路对得上。净重四十多克还是五十多克,直接决定一审在哪个法院、法定刑在哪个档。

尿检报告是双刃剑。自己也吸毒,尿检阳性,一方面削弱「不知道是毒品」的辩解,另一方面会被推向以贩养吸。我们接触的当事人里,有吸毒史的,辩解空间明显更窄,这一点要提前跟家属说清楚。

家属这三件事不要做。不要替他去问寄件人是谁,不要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不要去驿站打听监控。前两件可能被认定为串供或者毁灭证据,第三件会让驿站的记录变成「有人在打听」。人被带走以后家里该收好什么,人被带走以后,家里哪些东西要先收好按顺序列过。

广州这边怎么走

广州是物流枢纽,白云机场、几个大型快递分拨中心都在境内,寄递渠道涉毒的案子占比不低。这类案子由各区公安分局的禁毒部门侦办,数量大的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

寄递渠道的案子有个特点:寄件人多数在外地甚至境外,抓不到,本地只有一个接货的人。这种情况下案子照样能办,靠的是包裹本身的流转记录和接货环节的客观证据。辩护的重心也就落在这一头,而不是去追寄件人。

各区的把握不完全一致。中心城区和外围区对「明知」的认定尺度有差别,有的更看重报酬是否异常,有的更看重交接方式是否隐蔽。这种差异靠说理抹不平,只能把每一个异常点都给出合理解释。刘雪律师处理这类案子,第一步是把包裹从寄出到交付的每一个环节列成时间表,看哪一环当事人真的接触过。广州各区的立案和会见细节见广州各区办案实务,罪名体系收在重大刑事辩护领域页。

常见问题

我确实不知道里面是毒品,会不会还是被判?

不知情不构成犯罪,这一点是明确的。风险在于「不知情」要靠客观事实支撑,只说一句不知道不够。报酬、交接、包装、事后反应这几项能解释通,才有说服力。

帮人取个快递收三百块,这个报酬算不算异常?

同城跑一趟三百,比正常跑腿价高,但没到「明显异常」的程度。真正影响判断的是报酬怎么算:按趟算还是按重量算、有没有预付、有没有要求不许问。按克计价,性质就变了。

包裹上写的不是我名字,会不会更麻烦?

会更麻烦。收件人姓名与自己无关,意味着要解释为什么会由自己去取。有合理的解释,比如代朋友取、帮人跑腿,配得上聊天记录,问题不大;解释不出来,这一条会被单独拎出来说。

我也吸毒,尿检阳性,会不会被直接当成贩毒?

尿检阳性只证明吸毒,不证明贩卖。但两条线会互相牵扯:有吸毒史,辩称「不知道是毒品」的可信度下降;持有数量又超过合理吸食量,容易被推为以贩养吸。

寄件人一直抓不到,案子还能不能定我的罪?

能。上游未到案不影响对本人的认定,靠的是包裹的流转记录、取件环节的证据和本人的供述。缺了寄件人,控方要补的是「这个东西确实是毒品、确实由本人接收」,这两点通常有鉴定和监控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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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包裹从寄出到交付的每一个环节列成时间表,标出当事人真正接触过的是哪几段,再决定每一段怎么解释。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创始合伙人、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股权、合同纠纷与婚姻继承。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