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S · 以案说法

重大刑事辩护

刑事案件一旦启动,留给家属反应的时间往往很短:亲人被带走后,侦查阶段的会见、取保候审申请、批捕前的意见提交,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时间窗口。当事人与家属最常见的困境是:不知道人被关在哪里、案件走到哪一步;收到拘留通知书后犹豫要不要请律师,错过取保的时机;面对认罪认罚具结书,不清楚签了意味着什么;也有人担心请律师没有用,在观望中把程序拖到了起诉。刑事程序按阶段推进:侦查阶段争取取保、不批捕,审查起诉阶段争取不起诉或轻罪认定,审判阶段争取缓刑与从轻处罚。批捕前三十七天,往往决定后几个月走向。刑事案子在广州走的是同一套程序:侦查阶段会见在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及各区看守所,审查起诉对应各区人民检察院,一审在基层人民法院,二审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辩护工作怎么展开

  1. 拘留后至批准逮捕前,是申请取保候审与提交不批捕意见的关键窗口。批捕之后取保难度明显上升,律师应尽早会见当事人、了解案情,分别向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提交书面意见。
  2. 坦白、认罪认罚、退赃退赔是轻缓处理的核心情节。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违法所得应当依法追缴或责令退赔(同法第六十四条),尽早退赃、赔偿并取得谅解,是争取不起诉与缓刑的重要条件。
  3. 无罪辩护要落在构成要件上。交通肇事案件中,从肇事行为、主观过失、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逐层论证,可以动摇指控根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对新型网络行为,应审查是否将行政违法升格为犯罪,防止扩大打击(同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
  4. 此罪与彼罪的定性辩护直接影响量刑档次。冒充人民警察行骗,涉及诈骗罪与招摇撞骗罪的竞合处理(同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介绍他人参赌是赌博罪还是开设赌场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中的「黑吃黑」是否另构成盗窃罪(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定性不同,刑期可能相差数年。
  5. 未成年人案件有特别的程序保障。讯问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一百一十条),法定代理人或合适成年人不在场的供述,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犯罪情节较轻的未成年从犯,还可以争取附条件不起诉。
  6. 民间纠纷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正当防卫与罪轻辩护应并行准备。互殴引发的轻伤案件中,论证防卫性质有现实难度,同时要围绕案件起因、被害人过错、赔偿谅解、坦白悔罪等情节,争取管制、缓刑等轻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一审之后

二审:上诉期只有十天

不服判决的上诉期限是十日,不服裁定的五日,从接到判决书、裁定书的第二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期限不顺延,过了判决就生效。

被告人一方上诉,二审不得加重刑罚(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二审能改的是: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直接改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二审不一定开庭。死刑上诉案件、对一审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案件应当开庭,其余可以不开庭,只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不开庭的案子,书面意见的分量比当庭陈述更重。

一审已认罪认罚的,二审空间通常有限;定性有争议、量刑明显偏离同案、证据有硬伤的,二审才值得打。

死刑复核:最高法这一关

死刑立即执行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死缓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复核不开庭,律师提交书面意见、争取当面反映。

复核看的不是有没有罪,是该不该杀: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定性是否准确、有无从轻情节、是否必须立即执行。被害人谅解、赔偿到位、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自首立功,这些仍然要提。

申诉与再审:判决生效之后

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对已生效判决、裁定可以申诉,但申诉不停止执行(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

申诉要有落点:新证据证明原判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确实不充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审判人员有贪腐枉法行为。拿不出新东西、只是对结果不满的申诉,基本不会被立案复查。

减刑与假释:服刑期间怎么争取

减刑看悔改和立功表现。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有期徒刑不少于原判二分之一,无期徒刑不少于十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八条)。

假释要求有期徒刑执行二分之一以上、无期徒刑实际执行十三年以上,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同法第八十一条)。累犯,以及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不得假释。

申请由执行机关提出、法院裁定。家属能做的是配合退赔、履行财产刑、与监所保持沟通,这些会体现在悔改表现的认定里。

办过的案子

交通肇事主责指控下的不起诉:从因果关系切入

李某驾驶重型牵引车被后方货车追尾,事故致对方车上人员死亡,交警认定其肇事后逃逸、承担主要责任。辩护律师研究案卷后提出:李某事故发生前一直正常行驶,不存在肇事行为与主观过失,其驶离现场与事故发生及被害人死亡均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逃逸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机关采纳辩护意见,认定构成本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李某作出不起诉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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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起青少年案件的不起诉辩护

小张在理发店消费时一时冲动实施盗窃,金额一万九千元。律师介入后指导家属退赃退赔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第一时间申请取保获释;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经四个月沟通并召开听证,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在校学生小高因情感纠纷参与聚众斗殴,律师论证其参与程度不高、系从犯且系未成年人,检察机关适用附条件不起诉并附带帮教。两名青少年最终都拿到了不起诉决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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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非法经营到缓刑落地:一起技术型犯罪的辩护

李某某因就职团队销售跨境网络访问服务,被以非法经营罪立案。第一次庭审后,检察机关主动变更罪名为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辩护律师坚持无罪辩护:李某某仅从事客服工作,不掌握技术源码与服务器,无违法性认识与帮助犯罪的动机。法院最终认定罪名成立,但采纳从犯、坦白、初犯、悔罪等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李某某免于收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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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未成年人卖淫案:证据完整时的从轻路径

王某介绍十五岁未成年人卖淫并对半分成嫖资,聊天记录、转账、订房购票记录俱全,案件事实无争议,无法作无罪辩护。李博律师制定认罪认罚、全额退赃、初犯从轻的一体化策略,引导当事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指导家属在审理阶段全额退缴违法所得三千三百元,庭审辩护意见全部被采纳,法院以介绍卖淫罪判处王某有期徒刑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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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亲人被刑事拘留,家属能会见吗?

侦查阶段家属不能会见,只有辩护律师可以会见。律师会见可以了解涉嫌罪名与案情、核实当事人在押状态、传达家庭事务,并根据了解的情况及时申请取保候审、向检察机关提交不批捕意见。家属接到拘留通知书后应尽快办理委托,不宜在观望中错过批捕前的窗口。

什么时候申请取保候审最合适?

拘留后、批准逮捕前是关键窗口。批捕前,律师可以分别向侦查机关申请取保候审、向检察机关提交不批捕意见;一旦批捕,取保难度明显上升。犯罪情节较轻、有固定住所与工作、可能判处缓刑,或患有严重疾病、怀孕等情形的,取保空间相对更大。

认罪认罚具结书,签还是不签?

取决于案件证据状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签署具结书、认罪认罚并配合退赃退赔,是争取从宽的务实路径;证据存在争议、定性有问题的案件,则应坚持无罪或定性辩护,不宜为求从轻放弃实质抗辩。签字之前,应让辩护律师阅卷后给出判断。

案件到了检察院,还能争取不起诉吗?

可以。指控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争取法定不起诉;犯罪情节轻微,具有坦白、认罪认罚、赔偿谅解等情节的,可以争取酌定不起诉;犯罪情节较轻的未成年从犯,还有附条件不起诉的空间。审查起诉阶段提交法律意见书并与检察官充分沟通,是辩护律师这一阶段的重要工作。

交通事故被认定逃逸,还能争取不起诉吗?

有机会。逃逸认定不是只看驶离现场这一个动作,还要看行为与结果之间有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处于行驶状态、驶离现场与事故发生及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联,都要逐项审查。李某驾驶重型牵引车被后方货车追尾、致对方人员死亡,被交警认定逃逸负主要责任;辩护律师提出,李某事故发生前一直正常行驶,不存在肇事行为与主观过失,驶离现场与事故及死亡结果均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检察机关最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起诉决定。

未成年人接受讯问时家长没在场,口供能作为定案证据吗?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讯问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无法通知、法定代理人不能到场或者是共犯的,应通知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或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等到场。法定代理人或合适成年人不在场的讯问供述,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家属发现这种情况,应及时向辩护律师说明,以便核查并申请排除。

醉驾被查获,什么情况下可以争取缓刑?

血液酒精含量较低、无事故等从重情节,同时具备坦白、认罪认罚、初犯偶犯条件的,有适用缓刑的空间。在冼某危险驾驶案中,被告人被查获时血液酒精含量 83.4 毫克每 100 毫升,辩护律师围绕犯罪情节轻微、坦白、认罪认罚、初犯提出缓刑意见,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日、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一审判了不服,上诉期多久?上诉会不会判得更重?

不服判决的上诉期限十日,不服裁定的五日,从接到判决书、裁定书第二日起算,不顺延。被告人一方上诉的案件,二审不得加重刑罚;检察院抗诉或者自诉人上诉的不受这条限制。

判决生效好几年了,还能申诉吗?

可以,法律没规定申诉期限,但申诉不停止执行。能不能启动再审,看有没有新证据、定案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程序是否违法。只是对结果不满、拿不出新东西的,通常不会被立案复查。

辩护中经常卡住的环节

  1. 找律师找晚了。问题表现:亲人被带走后四处打听、犹豫观望,等决定委托时批捕期限已近,取保与不批捕意见来不及组织。处理思路:刑事案件的程序窗口以天计算,收到拘留通知书后应尽快委托律师会见,把批捕前的工作做在前面。
  2. 认罪认罚反复摇摆。问题表现:既想要从宽处理,又不甘心认罪,错过具结时机后又对判决结果不满。处理思路:让律师阅卷后评估证据——证据确实充分的,走认罪认罚路径并叠加退赃谅解;证据或定性有硬伤的,坚定作无罪或定性辩护,选定方向后不再摇摆。
  3. 把退赃当花钱消灾。问题表现:不清楚退赃的时机与方式,有的在侦查阶段盲目大额赔付,有的拖到判决后仍拒不退赔,错失从宽情节。处理思路:违法所得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同时被判处罚金而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法第三十六条);退赃退赔要与整体辩护策略配套,金额、时点、是否换取谅解书,都应由律师统筹安排。
  4. 只盯无罪不看罪名。问题表现:家属认为辩护就是争无罪,对开设赌场与赌博、诈骗与招摇撞骗、非法经营与其他罪名的区分不敏感。处理思路:定性辩护往往比无罪辩护更易被办案机关采纳,重罪变轻罪同样能实质降低刑期。
  5. 忽视未成年程序权利。问题表现:孩子被讯问时家长未接到通知,笔录却已签字,家属不知道程序违法的后果。处理思路:讯问未成年人应有法定代理人或合适成年人在场,不在场的供述不得作为定案根据,发现后应及时向律师反映并依法申请排除。

委托辩护前备齐这些材料

  1. 身份与关系材料:家属本人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办理委托手续用);能取得的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
  2. 程序文书: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起诉书、传票、判决书等已收到的全部法律文书。
  3. 案情材料:当事人案发经过的整理记录,与案件有关的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合同单据、借条等。
  4. 退赔谅解材料:赔偿凭证、收据、谅解书、和解协议(如已退赃退赔或正在协商)。
  5. 特殊情况材料:病历与诊断证明(患病、怀孕等情形)、在校证明或学生证、未成年人的出生医学证明、单位出具的平时表现证明。

刑事辩护承办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