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基本信息

案由:强奸罪

当事人:上诉人陈×(原审被告人)

承办律师:刘雪律师

审理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号:(2020)粤****刑终****号

裁判日期:2020年12月16日

审理程序:二审(改判减少九个月)

案情

2020年1月7日凌晨3时许,陈××强行进入被害人刘某徽位于广州市从化区的住所内,不顾被害人反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被害人刘某徽大声尖叫说"不要",持续了一段时间,被邻居余某龙、杨某莲听到。陈××于案发后自动投案。

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陈××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陈××不服一审判决,委托刘雪律师提起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雪律师接受委托后,全面审查了一审判决和案件证据,发现一审判决虽认定陈××自动投案,但以"未能如实供述"为由不认定自首,未在量刑时对该情节予以充分考虑,导致量刑偏重。

争议焦点

1.一审判决对陈××的量刑是否过重——三年九个月是否在法定刑幅度内属于偏重;

2.陈××自动投案后虽不构成自首,但该情节是否应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量;

3.二审法院应如何调整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自动投案情节应折抵多少刑期。

代理策略

刘雪律师在二审中,采取了"精准定位量刑错误+自动投案从轻论证"的上诉策略。

第一,精准定位量刑错误。律师深入研究强奸罪的量刑标准和司法实践,发现一审判决三年九个月的量刑偏重。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的基本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判决在基本量刑起点之上额外加重,但缺乏充分理由。

第二,自动投案从轻论证。律师重点论证: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虽然一审法院以"未能如实供述"为由不认定自首,但自动投案本身反映了被告人愿意接受法律制裁的态度,减少了司法资源的消耗,依法可以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二审法院最终采纳了该意见,认定"虽不构成自首,但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第三,独立辩护权的行使。律师在被告人坚持无罪辩解的情况下,依法行使独立辩护权,在程序辩护和证据辩护之外,同时提出量刑辩护意见,既不违反当事人的意志,又在法院认定有罪时能有效维护当事人的量刑利益。

办理结果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

一、维持一审判决的定罪部分(陈××犯强奸罪);

二、撤销一审判决的量刑部分(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核心代理成果:二审法院采纳了刘雪律师关于"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认定陈××虽不构成自首,但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将刑期从三年九个月减至三年,减少了九个月。

案例价值总结

本案是刑事二审成功改判减少刑期的典型案例,具有以下重要参考价值:

第一,明确了"自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情形下的量刑规则。自动投案虽不构成自首,但作为量刑情节应当予以考虑,法院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这一规则对于被告人"投案但不认罪"情形下的量刑辩护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第二,展示了"独立辩护权"的实务运用。在被告人坚持无罪辩解的情况下,辩护人可以依法行使独立辩护权,在程序辩护和证据辩护之外同时提出量刑辩护意见,实现"两条腿走路"的效果。

第三,本案体现了二审法院对量刑的实质性审查。二审法院在维持定罪的同时,对量刑进行独立审查和调整,体现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的刑事司法原则。

威法评析

刘雪律师在本案中通过精准的上诉策略,成功为当事人争取了二审改判,减少了九个月刑期,展现了律师在刑事二审辩护中的专业能力。

本案的核心亮点在于律师对"自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这一量刑情节的精准把握。一审法院以"未能如实供述"为由不认定自首,但律师敏锐地发现:自动投案的价值不仅在于"如实供述"后的自首认定,其本身也反映了被告人愿意接受法律制裁的态度,减少了抓捕成本,依法可以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二审法院完全采纳了这一意见,明确认定"虽不构成自首,但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这一辩护思路对于同类案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在被告人不认罪的情况下,自动投案情节仍然可以作为量刑辩护的有利因素,辩护人不应当放弃对这一情节的争取。

裁判文书全文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粤****刑终****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男,1983年2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居民,×××,×××。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因本案于2020年1月7日被羁押,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雪,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犯强奸罪一案,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粤****刑初****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审查了上诉人的书面上诉意见,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1月7日凌晨3时许,陈×被害人刘某徽的反抗,强行与被害人刘某徽发生性关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的平面图,鉴定意见,案发地点华大公寓的监控视频、视频截图、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检测材料、光盘、书证制作说明,户籍材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刘某徽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余某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无视国家法律,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交,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陈×犯罪以后虽自动投案,但其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陈×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上诉人陈×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调查案件事实不清,未查明刘某徽与其之间系何关系;未查明刘某徽对发生性关系的主观方面和控告动机、目的;未查明其与刘某徽发生关系时的主观方面。(一)案发前,刘某徽与其系同事兼合作关系,双方互有好感。(二)刘某徽对其当日要求发生性关系是明知的,并无明确、直接的拒绝或逃避行为。(三)其确实想与刘某徽发生性关系,但是绝对没有强奸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二、在本案中,其喜欢刘某徽并向刘某徽表达爱意,其有与刘某徽发生性关系的意图,但主观上并无强奸的故意。三、其没有实施强奸行为。一审法院采纳的证据并没有充分证明其实施了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的强奸行为。且所有被采纳的证据中,除了刘某徽的陈述以外,无任何证据给予证实有强奸行为。四、一审法院在堆砌证据的基础上,随意认定其构成强奸罪,而在一审法院所列举的证据中,唯一的直接证据是刘某徽的陈述。但是刘某徽的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矛盾,有很多虚假或隐瞒的内容。刘某徽关于强行发生性关系的陈述,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陈×构成强奸罪,缺乏客观事实和证据,并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五、证人听到的几声“不要”,并不足以证明刘某徽不愿意。正常情侣或夫妻之间发生关系,因为情调或姿势等都可能会说“不要,不要”。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无异于捕风捉影。六、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强奸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构成犯罪证据不足。二、刘某徽的陈述多处自相矛盾,辩护人在一审期间多次申请刘某徽出庭作证,但公诉机关以二次伤害为由,一审法院以刘某徽不同意为由,不予安排刘某徽出庭,即对刘某徽陈述作出采信是错误的,也违反法律规定,是有罪推定的体现。三、一审期间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并未充分证明发生性关系违背了刘某徽的意愿,一审法院认定陈×构成强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各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谈话笔录》在二次开庭前已经完成,确未提交控辩双方质证,而作为定案证据附卷。严重违法程序法。四、陈×第一次上楼,刘某徽不让其进入房间,陈×未能进入房间,并不能作为认定刘某徽不同意发生性关系的充分依据,一审法院的这种推论不具有唯一性以及排他性,也不符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常理和逻辑。五、由于陈×坚持喊冤,并且坚决要求辩护人无罪辩护,但是辩护人处于最大限度维护陈×合法权益角度出发,依法行使独立辩护权。如二审法院依然判定陈×有罪,一审法院对陈×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也是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交的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陈×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徽的陈述与上诉人陈×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刘某徽在案发当天晚上是不愿意让陈×进入其房间的,双方纠缠了二十多分钟,在相持过程中上诉人撞坏了门把手,最终被害人将上诉人推出门外。但过十多分钟之后上诉人再次上楼,并声称要踢门进入被害人房间,被害人妥协是因为怕打扰到邻居。另外被害人刘某徽陈述其与陈×发生性关系时有反抗,该陈述与证人余某龙、杨某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两人的证言也提到听到被害人刘某徽大声尖叫说“不要”,并且持续了一段时间。因此,可证实被害人刘某徽是不愿意与上诉人陈×发生性关系的,上诉人陈×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故上诉人陈×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供述了主要作案过程,虽不构成自首,但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量刑可再予从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刑初****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刑初****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20年1月7日至2023年1月6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陈骏涛审判员:龚帆杨梅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吴清云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