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基本信息

案由:污染环境罪

当事人:被告人杨鑫

承办律师:刘雪律师(被告人杨鑫辩护人)

审理法院: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案号:(2025)粤****刑初****号

审理程序:一审(缓刑)

案情

杨鑫原系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生产组主管。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25年2月24日被羁押。公诉机关以污染环境罪提起公诉。刘雪律师接受委托担任杨鑫的辩护人,在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为其提供辩护。

争议焦点

1.杨鑫在污染环境行为中的责任大小和作用;

2.杨鑫是否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

3.杨鑫是否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

代理策略

本案系刘雪律师代理的杨××污染环境罪案的刑事辩护案件,涉及单位犯罪、水污染环境犯罪等复杂法律问题。承办律师在接受委托后,制定了以下辩护策略:

一、深入分析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承办律师从"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等核心要件出发,对涉案行为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进行了深入分析。

二、关注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主管人员的责任认定。承办律师仔细分析了被告人在单位中的职务、职责范围、在污染行为中的作用等,为准确定位被告人的责任提供了依据。

三、关注量刑情节。承办律师全面审查了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整改、修复环境等从轻减轻情节,为争取缓刑提供了充分的法律依据。

四、积极促成环境修复。承办律师积极与被告人及其单位沟通,促使其积极采取措施修复环境,为适用缓刑创造了有利条件,最终取得了缓刑的良好结果。

办理结果

一、被告人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单××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三、禁止被告人杨××、单××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作业及经营活动。

案例价值总结

本案系一起典型的污染环境罪案件,涉及单位犯罪和环境犯罪等复杂法律问题,成功为被告人争取了缓刑判决。本案的典型意义在于:一是明确了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认定标准,特别是"严重污染环境"的认定;二是在单位犯罪中准确认定直接负责主管人员的责任范围;三是展示了积极修复环境在环境犯罪案件中的量刑影响,为同类环境犯罪案件的辩护提供了参考。

威法评析

本案系刘雪律师代理的污染环境罪案的刑事辩护案件,涉及单位犯罪和环境犯罪等复杂法律问题,成功为被告人争取了缓刑判决。在环境犯罪案件中,被告人认罪认罚是争取从轻处罚的重要条件,法院在量刑时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等因素。承办律师以专业的法律素养和严谨的工作态度,在辩护中全面分析了单位犯罪的责任认定问题,积极促成环境修复,最终取得了缓刑的良好结果。

裁判文书全文

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5)粤****刑初****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湖南省祁阳市,文化程度中专,×××,×××,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生产组主管。因本案于2025年2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雪、梁伟愉,均系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单××,男,1997年4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湖南省衡东县,文化程度中专,×××,×××,广东长天思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驻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水污染物在线监测设备运行维护工作人员。因本案于2025年2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茹××,系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25〕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单××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5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5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肖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刘雪、梁伟愉、单××及其辩护人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被列入2024年广州市环境监管重点单位,按规定装有排污自动监测设备。2018年12月27日,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经广州市生态环境局批准颁发排污许可证,案发前处于有效期内,属于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单位,其排放污染物包括化学需氧量(COD)、氨氮等,其中化学需氧量(COD)许可排放浓度限值为40毫克/升。

2024年4月18日,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广东长天思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天思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在2024年4月24日至2027年4月23日期间,由长天思源公司为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污染物在线监测服务。长天思源公司指派被告人单××等三名员工负责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水污染物在线监测设备运行维护工作。被告人杨××担任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生产组主管,负责污水处理及排放管理。

2024年8月11日18时至12日8时为被告人单××在长天思源公司驻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工作时间。被告人单××为降低其上班期间污染物在线监测设备测得化学需氧量(COD)数值超标风险,于11日20时41分许违规将采样设备内的未经充分混合的水样用透明塑料瓶取样后,装入在线监测设备进行监测。11日21时10分至22时50分,监测化学需氧量(COD)数值为33毫克/升,23时至23时40分,监测化学需氧量(COD)数值超过42毫克/升。

被告人杨××在发现污染物在线监测设备所监测化学需氧量(COD)数据超过排放标准后,于11日23时11分打电话给正在负责在线监测工作的被告人单××,要求其用兑入清水后的水样代替实际监测水样,并将勾兑后水样送检,以达到篡改、降低化学需氧量(COD)数值、掩盖违规操作行为的目的。被告人单××在检测标液(用于检测设备是否正常运行的标准液体)后根据杨××的要求,于12日0时53分许将兑入小半瓶清水后的透明塑料瓶混装采样设备内的水样,装入在线监测设备进行监测,干扰自动监测设施运行。12日5时54分许,被告人单××取出透明塑料瓶,恢复进样管与化学需氧量(COD)在线监测设备连接。

2024年12月5日16时许,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黄埔分局到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现场检查,发现二被告人违法行为,后于2024年12月24日将案件移送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次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025年2月17日,被告人单××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2025年2月24日,民警到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现场抓获被告人杨××。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归案经过、户籍材料、搜查扣押材料,行政执法机关移送的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通话录音、电子数据等视听资料,证人陈×明、谢×恒、赵×荣、罗×月、陈×锋、陈×光、彭×铭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单××的供述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作为重点排污单位、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单位的工作人员,指使他人伪造自动监测数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等污染物;被告人单××作为从事环境监测设施维护、运营的工作人员,伪造自动监测数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等污染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单××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据此,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单××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对起诉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与单××没有隶属关系,其没有权利指使单××操作,案发时只是跟他协商和沟通如何处理数据超标的事,其对单××案发当晚的“挂瓶”行为不知情,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恳请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单××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杨××的辩护人刘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足以认定杨××构成指控的犯罪。理据有六:1.环境保护法第42条、第63条对行政违法和犯罪行为的类型以及危害性进行了具体列举,规定多次或一段时间实施以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造假行为才会上升到犯罪。2.刑法第383条和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3〕7号)》(以下简称2023年解释)第1条、第7条规定,污染环境罪是结果犯,必须有污染环境的后果。3.2023年解释第1条第7项规定:“重点排污单位、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的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这一条款仅适用于单位犯罪。4.根据刑法第229条、2023年解释第10条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73条和74条的规定,承担环境监测职责的中介组织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达到情节严重,或该类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才构成犯罪。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判断规则,本案的兑水挂瓶行为,其危害性明显低于上述犯罪行为,当然不应构成污染环境罪。5.本案中杨××与单××并无隶属、管理或工作职责交集关系,不存在指使犯罪的前提和基础,认定指使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二人属于平等关系,杨××充其量是建议或协商,不应对单××独立实施的挂瓶和兑水行为承担刑事责任。6.司法实践均是将多次或长时间的干扰或篡改等逃避监管的行为定性为犯罪行为,从未将一次性的个人挂瓶、加水行为定性为刑事犯罪。二、如认定杨××构成污染环境罪,其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杨××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构成自首。2.单××作为直接负责管理和运营监控设备的工作人员,对相关设备的运行及操作规程等具有更加直接、清晰的认知和职责的要求,其单独实施的挂瓶行为导致自动检测数据超标,主观恶性更大,杨××只是在单××主动提出挂瓶处理的情况下提出加水的建议,其犯罪地位和作用绝对低于单××,属于从犯。3.本案仅为一次性监控数据弄虚作假,情节轻微。4.杨××系初犯、偶犯,其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理。5.杨××不具有再犯可能性,符合适用缓刑的情形,请求依法适用缓刑。6.杨××日常工作表现良好,其在本案中本质是履行工作职责,并无个人获利或私利。综上,恳请依法对其判处十个月以下有期徒刑,依法适用缓刑,在一万元以下判处罚金。

被告人杨××的辩护人梁伟愉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杨××是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杨××除了在通话录音中提到兑水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行为,认定其为主犯是没有依据的。因单××的挂瓶行为导致数据异常,他是有犯罪动机的,而杨××更多是出于责任心提醒单××处理数据异常的问题。

2.被告人杨××主动归案,归案后第一次被讯问时虽然没有交代其有指使单××的行为,但第一次讯问时公安机关没有出示录音证据,而是在第二次讯问时才向杨××播放了通话录音。在杨××听到录音之前,他对与单××沟通的部分细节不了解也是正常情况。即便杨××在第一次被讯问时没有如实供述,但是其在庭审结束前如实供述,仍然可以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单××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单××作为长天思源公司派往重点排污单位西区水质净化厂工作的运维人员,在发现自动监测仪器数据化学需氧量超标后,遵照西区水质净化厂主管杨××的指示,往自动监测仪器加纯净水稀释数据,使其达到正常数值。该行为属于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排放污染物的情形,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然而,被告人单××在本案中存在诸多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具体如下:1.被告人单××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单××在审查起诉阶段真诚悔罪,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本案中,被告人单××仅是长天思源公司派往重点排污单位西区水质净化厂的普通工作人员,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辅助地位。其发现自动监测仪器数据超标后,是在杨××的指使下才实施了往自动监测仪器加纯净水稀释数据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并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4.被告人单××并非主动实施犯罪行为,其在工作中处于被领导、被支配的地位,且本案并未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后果,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低。5.被告人单××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具有改造可能性。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单××判处有期徒刑六至八个月,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7日,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取得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自2023年2月27日起至2028年12月26日止,属于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单位,其排放污染物种类包括化学需氧量(COD)、氨氮等,其中化学需氧量(COD)许可排放浓度限值为40毫克/升。2024年3月26日,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被列入广州市2024年环境监管重点单位名录,依法应当安装、使用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

2024年4月18日,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长天思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由长天思源公司承担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辖下包括西区水质净化厂在内的5间水质净化厂的在线监测站点2024年-2026年水质、水量在线监测(设备维护、维修)运行服务,运营服务期自2024年4月24日起到2027年4月23日止。长天思源公司根据上述合同指派被告人单××到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驻点,负责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在线监测站点水质、水量在线监测(设备维护、维修)运行服务工作。被告人杨××作为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生产组主管,负责该公司污水治理项目及污水处理设备设施运营、建设等相关工作。

2024年8月11日18时至12日8时,被告人单××在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驻点值班。11日20时41分许,被告人单××为降低污染物在线监测设备测得化学需氧量(COD)数值超标的风险,违规将采样设备内未经充分混合的水样装瓶后放进在线监测设备进行监测。随后,在线监测化学需氧量(COD)的数值在11日21时10分至22时50分显示为33毫克/升,在23时至23时40分显示超过42毫克/升。期间,被告人杨××发现污染物在线监测设备所监测的化学需氧量(COD)数据超过排放标准,遂于11日23时11分致电当晚驻点值班的在线监测工作人员被告人单××,要求其将兑入清水后的水样代替实际监测水样用于在线监测及送检,通过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的方式,达到降低化学需氧量(COD)数值、掩盖违规操作行为的目的。根据杨××的要求,被告人单××在检测完用于检测设备是否正常运行的标准液体后,于12日0时53分许,使用透明塑料瓶将清水兑入混装采样设备内的水样,放进在线监测设备进行监测,干扰自动监测设施运行。直到12日5时54分许,被告人单××才取出勾兑水样,恢复进样管与化学需氧量(COD)在线监测设备的连接。事后,被告人单××在长天思源公司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故障维修记录表中记载:“2024年8月11日22:00-24:00数据异常”、“是由于疑似抽取悬浮物影响测量,×××,标液核查合格后,于24时恢复正常测量”。

2024年12月5日16时许,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黄埔分局到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开展现场检查,发现该单位有人员使用稀释混合后的水样替代实际排放水样进行监测的情形,可能涉嫌犯罪,遂于同年12月24日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移交本案犯罪线索,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025年2月17日,被告人单××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投案。同年2月24日,公安机关到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将被告人杨××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分别从被告人杨××处扣押白色iPhone13pro手机1部,从被告人单××处扣押蓝色iPhone13pro手机1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2024年12月24日,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黄埔分局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移交本案犯罪线索,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25年2月24日,公安机关到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抓获被告人杨××。2025年2月17日,被告人单××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食药环侦查大队投案。

2.户籍材料、前科查询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单××的身份信息。

3.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手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杨××处扣押白色iPhone13pro手机1部,从被告人单××处扣押蓝色iPhone13pro手机1部。二人分别对被扣押的手机进行了签认。

4.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黄埔分局关于移送涉嫌在线监测数据弄

虚作假案相关材料的函及其附件(包括广州市生态环境局涉嫌生态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案情说明、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通话录音、监控视频及截图、服务合同、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故障维修记录表、广州市2024年环境监管重点单位名录、排污许可证副本、在线监控数据及情况说明等)

(1)广州市生态环境局涉嫌生态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案情说明证实:2024年12月5日16时许,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黄埔分局到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开展现场检查,经调阅出水口在线监测设备站房监控视频,发现2024年8月12日凌晨有人员在站房内使用稀释混合后的水样替代实际排放水样进行监测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项“重点排污单位、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的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属于广州市2024年环境监管重点单位中的水环境重点排污单位,且有排放污染物化学需氧量,于2024年8月将稀释混合后的水样替代实际排放水样进行监测,属于重点排污单位篡改自动监测数据排放化学需氧量等污染物,涉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污染环境罪”。

(2)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通话录音文字版、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开展行政执法的过程,包括开展现场检查、调查询问、拍摄现场照片、调取电子数据及视听资料等过程。

(3)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证实: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24年4月18日与长天思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由长天思源公司承担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辖下包括西区水质净化厂在内的5间水质净化厂的在线监测站点2024年-2026年水质、水量在线监测(设备维护、维修)运行服务。

(4)长天思源公司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故障维修记录表证实:2024年8月11日,被告人单××记录监测项目COD设备“2024年8月11日22:00-24:00数据异常”;设备修复情况描述为“是由于疑似抽取悬浮物影响测量,×××,标液核查合格后,于24时恢复正常测量”;维修人员由单××签名,企业人员由谢×恒签名。

(5)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印发广州市2024年环境监管重点单位名录的通知证实: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被列入2024年环境监管重点单位名录。

(6)排污许可证证实:2018年12月27日,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获得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自2023年2月27日起至2028年12月26日止。其中化学需氧量许可排放浓度限值为40毫克/升。

(7)关于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在线监控数据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简称西区厂)出水口安装有水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控设备并与环保部门联网,在线监测数据有上传至重点排污单位自动监控与基础数据库系统(即“国发平台”),其化学需氧量(即“COD”)排放限值为40毫克/升。1)经在国发平台调阅当事人2024年8月11日与12日全天的小时数据,可见8月11日21时起COD浓度约为33毫克/升,23时出现超标数据42.0629毫克/升,随后在12日0时下降至22.453毫克/升;12日1时至2时为38.5毫克/升;3时至6时浓度约为30毫克/升,呈恒值状态。结合视频监控、单××的陈述等证据,上述数值变化情况与单××先后监测实际水样、25毫克/升浓度的标液、稀释水样、补充水样后稀释水样的过程基本一致。2)经在国发平台调阅当事人2024年11月1日与2日全天的小时数据,可见11月1日19时至2日10时的COD浓度基本保持稳定,约为25毫克/升,与监控视频中COD在线监测仪器监测的为同一水样的情况基本一致。3)当事人涉案期间(2024年8月11日22时至12日5时)正常排放废水,废水小时平均排放量为1942吨。

(8)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黄埔分局关于移送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涉嫌在线监测数据弄虚作假案相关材料的函证实:广州市生态环境局黄埔分局补充移送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2024年8月11日20时至8月12日9时废水及水污染物排放情况及长天思源公司运维人员2024年11月1日至2日运维工作情况,显示2024年8月11日23时至23时40分化学需氧量监测值为41.4479-42.5999毫克/升。

5.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证实:该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黎法越,×××。该公司与杨××于2019年4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杨××负责该公司污水治理项目及污水处理设备设施运营、建设等相关工作。

6.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厂长江×斌)提供的自动监控(污废水)运行证、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运行维护日常巡检表(2024年8月11日)、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故障维修记录表(2024年8月11日)、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标准溶液核查记录表(2024年8月)、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在线监测设备站房监控视频(2024年8月11日),证实:长天思源公司员工陈序超于2023年3月15日获得中国环境保护产业协会颁发的培训证书,具备环境保护设施运行人员专业技能。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故障维修记录表显示舍彼故障发生时间及原因描述为“2024年8月11日22:00—24:00COD数据异常”;设备修复情况为“是由于疑似抽取悬浮物影响测量,×××,标液核查合格后,于24时恢复正常测量”;设备修复后使用前校验时间、校验结果情况为“校验时间为2024年8月11日22:58采用25毫克/升标液浓度核查结果为21.9毫克/升,误差为-3.1毫克/升合格,于24时恢复正常测量。”维修人员、企业人员分别由单××、谢×恒签名确认。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标准溶液核查记录表(2024年8月)显示,2024年8月11日22:58对COD的监测结果为合格,核查人员、企业人员分别由单××、谢×恒签名确认。

7.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出水口2024年1月1日至12月27日化学需氧量监测数据台账证实:2024年8月11日至12日,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出水口化学需氧量排放平均值在20-30毫克/升区间内。

8.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西区水质净化厂出水在线监测第三方运维人员违法操作的情况说明》及求情信,内容摘录如下:在对西区水质净化厂在线监测设施视频记录检查中发现2024年8月11日20:00至12日05:34,第三方运维人员单××有往COD检测仪器中替换水样进行检测的情况;该水厂在当日的出水COD有一个42.0629毫克/升的超标数据实际是由于单××的上述行为导致,水厂实际出水并未超标;单××的上述行为是典型的篡改环境监测数据的弄虚作假行为,是本案的主犯;第三方运维公司长天思源应对监测数据的真实性、准确性承担责任并承担弄虚作假的行为后果;杨××对单××导致数据超标的先前行为及真实原因并不知情,其行为确属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系初犯,恳请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9.长天思源公司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书证实:该公司于2000年7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余阳,×××A区8号楼三楼302单元,经营范围包括环境保护监测等。2024年5月1日,长天思源公司与单××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单××在该公司运维中心担任运维技术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明的证言:其自2024年7月开始担任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厂长,下面有维修班组、运行班组、泵站班组及后勤管理组。西区水质净化厂从属于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广州市重点排污单位。污水排放过程:污水进入西区水质净化厂后先经过细格栅然后到沉砂池,再经过生化池,去到高效沉淀池,再到砂滤,再到接触消毒池,然后排放到西区的墩头涌。该厂的污水排放标准是《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A标准以及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第二时段一级标准。污水监测方案有两种:对于常规的COD、氨氮、总磷总氮、SS和PH指标由集团委托第三方运维公司操作的自动监测站来监测;其他指标每天抽样送到集团的化验室进行化验,目的是指导水厂及时进行调整。自动监测站的取样是全自动的,会自动取样、检测、自动上传;送检到化验室进行化验的样本也有自动取样器,每两个小时取样一次,取样器里面有个冰箱,取样后会放在冰箱保存,每次取样的容器容量是2升,但是一般都是取500毫升,每天取12次。每天取样的水质综合后再送检,每日早上9点会将前一天的水质送检。每天的常规检测是由集团自己做的,但是每月都会送一次样本去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送到第三方公司检测的内容包括集团做的检测内容以及集团没法检测的项目,例如重金属检测。每月送到第三方检测公司的样本与每日取样流程是一致的,也是送一日的样本量,如果需要送第三方检测的话,当天抽取的样本量会多一点,每月哪天送检第三方检测公司不是固定的。每天的取样量是12个样本,需要人工把样本混合后进行分装和送集团化验室,一般由工艺运行岗的夜班值班员工经手。工艺运行岗有陈×光、罗×月、陈诚、梁岳、梁绍恒、彭×铭、陈×锋、段红林、陈志鸿九个员工以及负责人杨××,每次夜班由两个人值班,除了段红林和杨××不会轮夜班以外,其他人都会轮夜班。水质检测报告出现问题时,如果是排水问题会先向集团的运营部报告,进行调整;如果是进水问题就会向水务局报告。长天思源公司是集团通过公开招标进来的第三方运维公司,运营部代表集团跟该公司签合同,负责与该公司对接,厂里遇到问题也是向运营部反馈。厂里负责与该公司对接的是设备组负责人黄振。该公司的赵×荣、单××长期驻点在该厂,陈序超偶尔过来指导他们。排污出水口水质可以通过工厂的中控室看到自动监测房的在线数据,如果超标的话,生态局也会发信息过来提示。中控室由杨××负责。×××,这种行为是不允许的,其在事后和会议上对该情况和人员进行了批评教育。当时是根据长天思源公司出示的故障维修维护记录表,将勾兑取样水再做监测标注为在线监测系统故障,然后上传到国发平台的,这项工作由黄振负责。其认为是工作人员为了减轻工作而弄出来的问题,实际上工厂出水是没有问题的。

2.证人谢×恒的证言:其自2019年开始到广州开发区水质净化管理中心西区水质净化厂担任机修组的设备维护维修员,负责对西区水质净化厂的设备进行保养维修,协助主管黄振做数据报表。西区水质净化厂的设备都由机修组保养维修,如果维修不了会安排第三方公司过来修。其协助黄振主管做的数据报表有故障报告、数据报表等,数据报表主要是进出水口的在线监测数据。在线监测站由长天思源公司负责,如果出现设备异常他们会写一份报告并附上水样异常的记录给黄振,然后黄振会把这个报告发给其,其写完故障报告后会发给黄振,如果他需要其帮忙上传其就会用他的账号上传到市平台(即广州市的在线数据监测污染源平台)、国发平台,这是上级的要求,如果不需要上传其就会存在电脑里。其实将数据异常或设备故障的情况上传到市平台不是设备维护组的工作内容,是在线专管员黄振的工作,有时他工作太忙,就安排其帮忙做。长天思源公司工作人员发过来的数据异常或设备故障的情况是由黄振核实的,他有无核实其不清楚,其只是将他们的内容复制转述一下写出异常或故障原因方面的报告,然后给到黄振和厂长陈×明审核后盖章,再上传到国发平台或市平台。其跟杨××岗位不同,几乎没有工作上的来往。其认为8月11日单××把在线监测站的水样本稀释后再检测不符合规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有故障就上报,没必要去稀释水样本。

3.证人赵×荣的证言:其是长天思源公司的技术员,在2024年4月25日到西区水质净化厂驻点,负责保障西区水质净化厂内“广州市重点污染源在线监测站”的正常运行,每天检查监测总磷、总氮、氨氮、COD的仪器和仪器内部是否正常运行,试剂是否充足,标液核查,×××。长天思源公司是西区水质净化厂公开招标签订合作的第三方运维公司,负责人是经理郑子彪,对接人是陈序超;西区水质净化厂的负责人是厂长陈序明,对接人是黄振、杨××;如果有工作上的问题,其会跟陈序超反馈,也会跟黄振、杨××同步。在线监测站的运行模式:在线监测站主要监测总磷、总氮、氨氮、COD、SS和PH值,是全自动运行模式,机器的取样点在排水口,每15分钟自动抽一次水样本,每2小时会把抽取的样本全部混合起来,然后送进采样杯,再抽到仪器内检测,整个过程都是自动的,不需要人为手动操作;总磷、总氮、氨氮、COD的数值机器检测完就自动上传到平台了,SS和PH值不需要经过采样杯,机器有个探头在水里面,直接在取水口就可以检测到数值自动上传到平台,这两个数值是实时更新的。每个月和每个季度做一次比对,会出报告给西区水质净化厂;如果出现机器设备故障、数值超量的情况,会留取超量样本、每月或季度比对时留样本,然后送到第三方公司广东量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比对跟在线监测站检测出来的结果是否一致。如果监测数据出现异常,其会先报告厂里负责人黄振、杨××和其主管陈序超,然后用标液测一次仪器是否正常,会检查仪器是否有问题,如果仪器正常就复测一次水样本,如果还是有问题就向厂里负责人黄振、杨××和其主管陈序超报告,把数值有异常的样本留存送第三方检测公司广东量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然后其再正常检测下一次的水样本。长天思源公司驻西区水质净化厂的负责人是陈序超,之前是其跟单××常驻,12月换成了其跟许鹏毅,程等卓、陈序超偶尔过来顶班,经理郑子彪偶尔过来看一下。8月11日那天是单××上班,×××,直到12月才听杨××说的。其问过单××为什么把水样本被稀释后再检测,单××说第一次机器采样测的时候数值超标了,然后他用标液检测过机器,机器是没问题的,他就打电话给杨××告知他情况,杨××叫他兑点水样进去重新测一下,这样数值就不会超标了。有时检测仪器监测到排水口的水样数据超量值,杨××或黄振就会要求重新测标液或测一个瞬时样,验证水样是否真的有问题,同时也想看看监测仪器是否存在问题,目的是为了检测出水口的水有没有超标问题。在线监测站的工作人员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平时交接班时交待需注意的问题及需继续跟进的情况。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厂长陈×明时不时带人到在线监测站里看看,看看三线监测仪器、监测数据、环境卫生等问题,没有其他单位干预其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

4.证人罗×月的证言:其是广州开发区水质净化管理中心西区水质净化厂生产组组员,负责处理污水,污水进到生化池里是自动净化的,但是需要看水质情况和机器情况,如果有异常需要及时处理,还要每两个小时巡视一次设备运行情况,以及把机器已经抽取出来的水样本送到送样间。其于2016年到西区水质净化厂工作,小组主管是杨××,组员有8个人,分成4个小组,每两个人一个小组,三班倒,每个小组8小时一个班,主管杨××不参与轮班,他上白班。值班表上显示的白班(8:30-16:00)、中班(16:00-24:00)、夜班(0:00-8:00),在2018年后改成了全部都推后半小时,但是排班表一直没改过来。2024年8月11日、12日的白班、中班、夜班分别是其跟彭×铭、伍佳亮和梁岳、陈×锋和陈×光值班。其与陈×锋和陈×光交接班时都是正常交接班。值班期间,其在中控室看数据,没有异常数据和报警情况,数据一直都是正常的,设备没有出现故障,出水口是正常排水的,水厂的生产区域无发生异常情况,期间彭×铭在外面巡查生产区域,均无异常,没有打电话向领导汇报异常的情况。如果出现水质超标的情况,第一时间看进水时是否正常加药,然后联系在线监测站的工作人员看一下设备是否正常,如果一切都正常的话就需要联系领导,看是否需要调整工艺,看一下水质是否有改善。生产组都是这么操作的,这是上级交代的工作流程。应急预案好像是有的,领导之前也有交代如果出现异常就联系领导,听领导安排。领导是指主管杨××,还有厂长陈序明,现在厂长是江冬宾。出现水质异常不会马上截停出水,因为水样检测数据是每两小时测一次,出结果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工作人员会在通知领导并得到领导的指示后,再去检测看一下是哪个池子的水质超标,然后把水质超标的池子截停出水。

5.证人陈×锋的证言:其是广州开发区水质净化管理中心西区水质净化厂生产组组员,负责检查设备运行情况,监控设备运行数据和水质数据情况,如果出现问题就向领导报告。其于2022年到西区水质净化厂工作,生产工艺组的主管是杨××,生产组是2人一个班,一个在中控室,一个在外面巡逻,没有固定谁在中控室或者巡逻,是商量安排的。2024年8月11日、12日,其两天都是跟陈×光一起上中班。值班期间主要是陈×光负责中控室,其正常在外面巡现场,观察中控室的数据,检查外面设备的运行情况,巡完也会回到中控室。值班期间中控室的监测水质数据没有超标,是正常的,设备应该也没有故障,因为出现故障是需要报备的。其翻查自己的微信记录,其在值班期间没有联系主管杨××,证明没有发生过特别事情,例如设备故障或监测数据异常等。其值班期间在线监测室的值班人员是单××,但是其没有与单××见面或联系,一般网络中断看不到数据才会联系在线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值班期间其没有接过杨××的电话,也没听陈×光说杨××要其和陈×光做什么事情。厂里是有应急预案的,如果出现水质超标等异常情况,就向主管杨××报告,领导安排怎么做就按照领导说的做。如果水质超标,不会第一时间截停出水,因为系统是自动运行的,生产组都是按照这个流程操作的。

6.证人陈×光的证言:其在2022年8月调到广州开发区水质净化管理中心西区水质净化厂担任生产组组员,负责检查设备运行情况,监控设备运行数据和水质数据情况,如果出现问题就向领导报告。值班时2人一个班,一个在中控室,一个在外面巡逻,没有固定谁在中控室或者巡逻,是商量安排的。2024年8月11日至12日,其跟陈×锋一起上中班,二人搭档值班时一般是其负责中控室,陈×锋负责在外面巡查。中控室里的监测数据是在线监测室传过来的,11日23时左右中控显示监测数据高了,超标了,在其0点下班前又恢复正常。当时其发现中控显示监测数据超标了,但查手机通话记录,其没有向主管杨××报告数据异常情况,是他在8月11日23时32分在微信上给其信息,问其出水的COD多少,其回复他还没有出数(即监测数据还没出来),上一个监测数据42点多是当天19点至21点监测的,按照标准是超标了。杨××又问其是哪个池在出水,出水多长时间了,其回复他是2号池在出水,出水有24分钟了。翻查其值班期间的中控室COD监测数据,其中20时55分出的COD监测数值是33,有点偏高,但没超标,这个数值会在中控室显示2个小时,直到22时55分。当天22时55分又出新的COD监测数值是42.6,这个数值就超标了,但超不多,这个数值也会在中控室显示2个小时,直到第二天0时,后面的数值就正常了,显示的COD监测数值是21.9。之后其就下班了,所以杨××在23时32分问其COD监测数据出来了吗,其答复他还没出来。杨××回复其OK后就没有再联系了。其和陈×锋在得知中控室的COD数据超标后什么也没做,一直在等领导主管杨××安排,领导没安排也不好做。虽然杨××当时没有在厂里,但他手机上有自动报警装置,只要厂里的COD监测数据超标了,他的手机就会报警,所以其和陈×锋看到中控室显示的COD数值超标后就在等他安排下一步工作。值班期间生产工艺的设备没有出现故障,因为出现故障是需要报备的。西区水质净化厂应对COD数值超标有应急预案,如果有异常会向领导报告,领导安排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水质超标,领导没有安排,是不会停止出水的,系统是自动运行的。

7.证人彭×铭的证言:其于2022年到广州开发区水质净化管理中心西区水质净化厂担任生产工艺组组员,负责日常设备巡检,监控进水和出水的水质数据,将机器自动取样的水样本送到送检室。生产工艺组的主管是杨××,一般两人一个组值班,值班时其一般负责厂内的外围巡逻工作,其搭档则一直在中控室监控水质数据情况,没有固定谁去巡逻或在中控室监控,是商量好的,不过一般都是其去巡逻多一点,其巡逻完回中控室也会监控水质数据情况。2024年8月11日至12日,其都是跟罗×月一起上夜班,共同负责中控室,正常的巡检。值班期间设备没有出现故障,中控室的监测水质数据也没有超标或异常,其接班时数据显示是正常的。如果出现水质超标的情况,会第一时间截停出水,因为出水系统是自动的,需要手动干预停止出水,然后跟领导汇报,领导会安排更改工艺。应急预案就是先暂停出水,排查是否药有问题,然后做一次净化的工序,接着再做水样检测,直到达标再跟主管杨××汇报,领导说可以排水再进行排水,生产工艺组都是按照这个流程操作的。这两天的水质数据都是正常的,其在值班期间没有与在线监测室的值班人员联系,杨××也没有联系其或罗×月,因为其是夜班,只有出现异常才会跟他们联系。

8.证人钟×彬的证言:其系本案的行政执法人员。2024年12月25日,该局执法人员到西区水质净化厂调阅现场监控视频并经核实发现,2024年8月12日0时开始,长天思源公司的运维人员单××用稀释水样代替实际水样进行监测,到了1时仍继续与COD连接进行监测,直到5时4分才断开。单××在接受询问时表示是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工作人员杨××要求他实施的,还提供了通话录音。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工作人员将23时、24时的设备人工标记为故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上述行为属于篡改监测数据,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属于广州市2024年水环境重点监测单位,将水样稀释后代替正常的水样进行监测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该局在办理该案的过程中已经掌握了单××、杨××更换水样的主要违法犯罪的事实,故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涉案的在线监测系统与环境质量监测系统并不属于同一类,环境质量监测系统针对整个环境,包括水环境、大气环境等系统,而排污单位的系统是排放污染物监测的系统,不属于两高司法解释的环境质量监测系统。根据技术规范,要保证采样完整和准确,才能真实地反映污染物的排放情况,单××将取样器直接放入在线监测设备中进行检测的挂瓶行为,不符合技术规范,与实际排出的水样并不一致,属于篡改的情形。如果检测数据存在异常,应该另外采样进行复核,而不是通过挂瓶的方式。排放标准一般是按照日均浓度来确定的,在执法过程中也可以用瞬时采样的方式来检查,自动监测设备每两个小时自动从采样器中取样一次,出现故障或者异常的情况可以进行排除。日均浓度指的是日均值,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确定是否构成违法,不是出现超标的数据就代表超标排放污染物。如果自动监测数据出现超标,开展进一步的调查确定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超标排放污染物。如果在线监测数据出现异常,是因为监测仪器发生故障,人工标记为故障的话是不计入数据情况的。由于被告人的违规操作行为导致无法取得真实排放污染物的浓度,故无法得知排放的污水是否超标,但本案暂时没有发现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执法机关也没有收到群众的投诉以及其他关于自然水体因为受到排放污染物造成环境污染的投诉。

9.证人张×峰的证言:其系福州福光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运维总监,其公司是本案监测设备品牌的代理商之一。案发现场使用的污水处理排放监测设备功能是对排水口的水质进行在线监测,按照国家的管理要求,每2小时监测一次(分析周期是2小时);按照技术规范要求,监测设备采样器在这2小时期间,每15分钟启动一次,2小时共取样8次,分装在取样单元AB桶内,交替运行。在线检测设备对取样单元的混合样品进行分析,如果监测结果符合排放要求,AB桶内的样品被排放掉,如果超标,AB桶内的样品就会被保存。监测数据通过数据采集仪器上传至广州市的自动监控平台。期间,整个系统是自动运行的,不需要人工干预。只有在设备故障或者维护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用人工取水的方式进行测试。按照操作规范,仪器设定取的是混合样,如果直接从采样单元接收样本到分析单元分析,此时是瞬时样,可能样本会不具有代表性。如果水质悬浮物比较多,人工取水的混合样静置后可能会沉淀分层,导致样品不均匀,可能会出现不同的数据。即便是在实验室进行手工化验,也要对样本进行摇匀,以保证采样的准确性。按照排污许可证的要求,当运维人员发现自动监测数据超标,先要跟用户单位交流,如实反馈现场数据的情况,然后验证仪器有无故障,如果不是仪器故障的原因,就要测试标准样品对仪器的准确性进行检查,佐证仪器有无在技术规范之内,如果仪器验证也没有问题,就要启动人工监测进行采样、送样,通过另外一种方式验证仪器的性能和流程是否正常。如果怀疑自动监测设备仪器出现问题,于是断开自动监测设备的进水口,再从取样单元取出水样,挂瓶到自动监测设备进行监测的行为,平时肯定会有的,但是每一项动作都要有记录。从规范的角度来说设备是不需要人工采样的,如果COD数据没有超标,没有进行标样检测就进行挂瓶,是不能这样进行操作的,而且挂瓶得出的数据和自动分析得出的数据可能会有偏差。

10.证人陈×光的证言:其是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其公司在黄埔区的污水处理厂都是国家重点排污单位,都是按照排污许可证管理单位。西区水质净化厂主要采用CASS工艺,污水进入净化厂首先进行预处理,包括细格栅和曝气沉砂池,去除大颗粒杂物;再进入CASS生化池,对污水中的有机物进行吸附分解;CASS池出来的水再进入高效沉淀池,这个池加入磁介质,加速沉淀物快速沉淀;再进入砂滤池,对污水进行过滤;砂滤池出来的水再进行消毒处理,消毒达标后就可以排放到墩头涌。杨××是西区水质净化厂的运行主管,他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厂长做好厂里的生产管理、调度,对整个污水处理过程负责统筹安排,他可以在不经过汇报指示的情况下对工艺进行微调,但如果有重点调整还是要进行汇报。杨××的岗位职责和管理职权不包括对运维人员进行管理,服务协议也没有约定运维人员在工作时需要受到厂里的管理。如果发现检测超标数据,正常的流程是通过调整工艺的方式让排放达标。其公司委托长天思源公司负责在线监测设备的运营维护工作,长天思源公司员工的工作由该公司自行负责安排,不需要听从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安排。如果他们发现数据异常,不需要向西区水质净化厂反馈,按照自动监测设备流程要求处理就可以了,厂方也不会追究运维人员的责任。如果他们发现是设备问题或者发现水有超标排污的情况,需要向其汇报,不能直接实施干预自动监测设备的挂瓶行为。厂里的设备主管黄振负责跟在线监测设备及运维人员对接,如果在线监测设备有故障,黄振就负责监督第三方机构进行维修。第三方运维机构发现设备有故障或者出水有超标的异常情况,他们会形成书面报告发送给黄振。本案未造成事实上的环境污染,案发期间西区水质净化厂的污水排放都是达标的,之所以产生超标的数据就是因为单××将沉淀的污水样品用于在线监测,不能反映真实的生产情况,是单××的挂瓶行为导致杨××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11.证人陈×伟的证言:其系本案的侦查人员。2025年2月24日9时许,其在派出所打电话给西区水质净化厂的江厂长,表明身份后询问杨××在不在单位,但没有告知江×斌去找杨××的目的。随后,其去到西区水质净化厂,进去大厅后看到杨××与江×斌在那里等,询问确定哪个是杨××之后就出示传唤证将他传唤到黄埔区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讯问。在杨××到案之前,侦查机关已经接到了黄埔区生态环境局移送的犯罪线索,在核实过程中看到了现场监控视频,调取了单××等人的手机数据,也采集了通话录音。2月24日当天,侦查人员对杨××进行了多次讯问,期间还播放了通话录音,他到案后没有第一时间供述他的违法犯罪情况,直到侦查人员把通话录音播放给他听,他才承认与单××有进行电话沟通,但还是没有如实供述他的犯罪事实。

12.证人江×斌的证言:其是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副厂长,负责全厂工作。杨××是其下级,直接对其负责。厂里排水数据出现异常时,首先由在线监测方检查是否由于设备故障导致监测数据异常;同时将污水取样送第三方检测排查水样是否异常;最后根据实际情况,维修设备或调整生产工艺。如果排水超标,在考核中会对产生排放超标的责任人进行负面评价,但杨××没有发生过排放超标问题。2025年2月24日9时许,其接到民警电话说要过来找杨××,其答复可以,并告诉同一办公室的杨××。其和杨××一起到厂区大门口附近等候十分钟左右,民警到场确认杨××身份后便将他带走。杨××猜测民警可能是找他做笔录,因为之前好几个同事都去做过笔录,他被带走前曾提过8月11日晚上有给单××打过电话,但没有提过他要求单××往监测样品兑水的事。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供述:其有篡改、伪造环保监测数据的行为,其指使单××干扰了环保监测数据。其于2025年2月24日在单位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民警过来找其时,×××,只是觉得民警想进一步了解这个案件的具体情况,当时没有想到单××会有电话录音。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主要从事处理黄埔西区片区的废水业务,其于2008年进入该单位工作,是生产组主管,负责管理生产小组,对污水进行处理,根据污水情况调整工艺,确保达标后排放到西基河涌。2025年1月前,其单位领导是陈×明,后来是江×斌。该厂一共33人,分为三个组,其中生产组负责对污水进行处理;泵站组负责将污水引进水厂进行处理;设备维修组负责设备维护保养和修理。×××,×××,将污水的砂石等杂质过滤;×××,对污水进行进行降解;×××池,对污水的COD、氨氮、总磷、总氮指标进行降解;×××。最后就经过监测室,进行对COD等指标的监测,监测达标后再将污水排出西基河涌。单位的在线监控室对污水进行监测,由其单位聘请第三方工作人员在在线监控室进行运维,监测污水的数据会显示在单位的中控室,×××。平时如果数据指标过高的话,运行组的值班人员就会打电话跟其汇报,其就会告诉他们怎么进行处理,怎么把污水的监测指标降下来。按照正常流程,如果发现水质监测数据超标,需要先判断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水质超标,先检测标液看是否仪器故障导致的,并将水样送检,如果不是仪器故障,是水的问题就启动应急预案,通知领导,停止排放污水,等领导指示,调整生产工艺,确保排水达标。单××是公司聘请的第三方工作人员,主要负责运维水质数据在线监测。×××,所以才一早提醒单××注意监测的数据。当晚11时左右,其通过手机看到厂里的环保监测数据显示COD数据超标达41左右,于是打电话联系在线监控室的单××,跟他沟通了解是什么原因导致COD水质超标,是水的问题还是设备的问题。单××说他在8时取样COD是33左右,10时检测的水样是没有重新取水的,还是8时取的水样,可能因为沉淀,导致水的浓度出现差别。然后其就安排单××将取得的污水水样兑入达标的污水,放到在线监测仪去测量,同时将兑水后的水样拿去送检。单××兑水后检测没有超标,监测水质COD等指标数据都正常了,后来其就没有管了,没有启动应急预案,污水有排放。在线监测的数据COD超标与经过勾兑后送检的水样结果不匹配的问题不需要水厂处理,由在线监测公司也就是单××去处理。过了十多天,其通过水质净化厂的《仪器故障维护表》看到单××将COD在线监测仪器标注为仪器故障,导致2024年8月11日至12日水质监测出现问题,并改用瓶测来改变水质超标的数据。《仪器故障维护表》由黄振负责,第三方工作人员在监测机器出现问题之后,就会在该表进行记录,黄振负责对该表进行核对和修约,修约就是将仪器监测超标时的水打一份交给外单位进行监测,监测没问题就将当时超标的COD数值修改为外单位监测的数值。其不清楚2024年8月11日至12日水质监测仪器是否有故障,因为后来单××也使用了混合水进行监测,所以单××才将监测仪器标注为故障。公司要求排放的水是不允许超标的,当时时间比较晚,在线监测COD超标其比较慌,所以其就向单××做出了错误的指令。其叫单××兑水进行监测是想看看水质是否有好转,其觉得这是不犯法的,只是不合规定,当时想着可能就是被环保部门罚款,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后果。

经其辨认,其辨认出单××在厂里在线检测房工作。2024年8月11日至12日期间,其大概打了2个电话给他沟通厂里水质超标问题。

2.被告人单××的供述:长天思源公司主要从事环保和在线监控运维方面的业务,其在2024年4月底进入该公司担任运维技术员,没有接受岗前培训,入职后跟着赵×荣学习。其被派驻到重点排污企业西区水质净化厂负责在线监测运维工作,负责环保监测设备的在线监测,观察排水口的水质检测各项因子是否达标,填写工作日志以及设备的日常维护、校验、校准、维修等工作。COD因子是水体化学需氧量超标的一个情况,指废水中的有机物浓度过高,导致在处理过程中无法完全氧化。COD等数据检测后会上传到省市中央各级环保中心的平台。如果发现在线监测设备监测数据超标,正常应对污水进行取样,送第三方检测单位检测,看是否超标;还要测标液验证仪器是否故障,如果标液显示机器没有故障,其就测水样,2个小时监测一次。如果是机器故障,其就找出问题并维修,并将水样送检,将故障情况记录在《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故障维修记录表》上报水质净化厂。西区水质净化厂的杨××主管所有运行工作,黄振主管第三方人员,负责仪器故障审核以及日常巡查工作,有时候黄振会让谢×恒帮他做一些工作,比如仪器故障的表单《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设备故障维修记录表》就是他们进行审核并签名。平时其主要跟黄振联系,但是在2024年8月11日,其上班时到西区水质净化厂中控室看数据时,水厂的工作人员告诉其COD仪器出数较高,有超标的可能性,让其关注COD数据的情况,其明白对方想让其通过备罐来应对。备罐就是从取样器里提取水样,放置到COD检测仪器采样口进行检测,以降低COD数值。一般设备有故障或者水压低时会这么操作,这实际上是应对设备自动运行故障的办法,当日设备没有故障,不需要这么操作。11日20时,其到监控室发现COD数值为三十多,高了一点,但没超标,于是其在20时40分许,COD出数之后,从供样器用水瓶取了水样插在COD仪器上检测,差不多到十点出数时,其发现数值为四十多,COD已经超标了。为了验证仪器有没有问题,其先从监控室的柜子拿了COD数值为25的标液放到仪器采样口进行检测,COD数值在21左右,检测结果偏小,显示COD仪器没有问题,是其取的水样COD超标了。于是,其就通过电话和杨××汇报了COD数值超标的事。杨××先让其检测原水是否超标,其按要求检测原水后发现COD在38、39左右,已经接近超标。其通过电话告知杨××,因为怕水样的COD因子化学需氧量超标,导致水质在线监测的国发平台报警,所以杨××吩咐其加水稀释水样后放到COD采样口进行检测,还吩咐其将超标的水样稀释后送到第三方广东量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直到12日4时,其再将稀释的水样从COD采样器撤下来,让机器恢复正常测量,测量结果显示数值偏高,但是没有超标。在此期间在线监控室的仪器是没有故障的,但因为期间COD检测数值超标,杨××要求其用瓶测取得水样进行稀释再检测,所以就将COD监测仪器报为故障,将稀释后的水样检测后上报,事后西区水质净化厂的人怎么处理其不清楚,但值班人员和主管是知情的。×××,会导致未经正常检测的废水排进河涌里,直接让有危害的废水排到西基河涌后流向珠江。稀释水样检测COD的事是杨××吩咐其做的,其没有得到好处,和杨××也不存在利益关系,其当时没有意识到这是犯罪行为,后面感觉不太合适,感觉不能造假,就从COD检测仪器的采样口撤下了稀释的水样。其手机安装了一个软件开通了电话录音的功能,所以可以自动对日常通话进行录音。杨××和黄振平时要求其和赵×荣配合他们的工作,否则要换掉其,造成其平时工作压力很大。如果水厂排出的水中水质因子浓度超标的话,不可能几个小时就处理好的,肯定会持续一两天,但是具体的处理工艺水厂才清楚。2025年2月17日,其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其在2024年8月11日晚至12日凌晨上班期间对西区水质净化厂出水口水样检测数据篡改的情况。

经其辨认,其辨认出杨××就是西区水质净化厂生产主管,在2024年8月11日晚电话指示其用清水兑原水(超标42点多)进行检测改变数据,同时送检水样也按他要求进行兑水送检。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24年12月25×××,并拍摄现场照片附卷。被告人杨××、单××、证人赵×荣分别签认照片所示就是其工作地点水质在线监测站房以及相关设备。

(五)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现场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2024年8月11日位于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在线监测设备站房的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单××在当晚值班期间对COD在线监测设备的水样进行勾兑并用于监测的过程。被告人单××对上述监控视频截图及COD在线监测仪、超声波匀化静标组件、标准溶液、样水杯、纯净水等现场物证照片进行签认。

(六)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通话录音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杨××、单××扣押在案的手机以及证人谢×恒、赵×荣、陈序超的手机进行数据恢复及提取。其中被告人杨××与单××的通话录音文字版经被告人单××签认,内容显示案发当晚,杨××致电单××,询问COD为何超标,单××告知COD在22时显示超标,杨××反问单××为何没有“备罐”并要求单××马上加自来水进行“备罐”,还要在送检水样中也加入自来水,以确保水样COD不超标。杨××还提示单××备注仪器故障,也承认事前有提醒单××水质有问题,可能会超标。

对于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第一,根据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项的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在重点排污单位、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的单位实施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因此,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只要实施上述行为即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应以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并未要求发生具体的犯罪后果,故被告人杨××的辩护人提出本罪系结果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根据上述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从事环境监测设施维护、运营的人员实施或者参与实施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破坏环境质量监测系统等行为的,依法从重处罚。也就是说,实施上述行为不仅应定罪处罚,还应从重处罚。第三,上述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单位实施本解释规定的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也就是说,该解释所规定的犯罪行为既包括个人犯罪,也包括单位犯罪。本案中,西区水质净化厂属于重点排污单位、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的单位,被告人杨××作为该厂负责污水治理及污水处理设备设施运营、建设的工作人员,为使监测数据达到排放标准,在发现自动监测数据异常时,指示派驻在该厂的从事环境监测设施维护、运营的人员被告人单××,违规将兑水的样本替代实际监测样本用于自动监测并送检第三方检测单位,使得监测数据异常的污水未经检测正常排放。被告人杨××、单××的行为明显属于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等污染物的行为,依法应以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因此,被告人杨××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主从犯的认定问题。首先,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长天思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由长天思源公司承担西区水质净化厂的在线监测站点2024年-2026年水质、水量在线监测(设备维护、维修)运行服务。也就是说,西区水质净化厂系长天思源公司的服务单位。其次,被告人杨××作为西区水质净化厂的生产主管,负责污水治理及污水处理设备设施运营、建设等工作,而被告人单××则系长天思源公司派驻西区水质净化厂的第三方运营维护工作人员,双方明显属于不完全平等的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单××一方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有着配合被服务单位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人单××在驻点值班过程中发现监测数据异常,遂致电生产主管被告人杨××,告知其监测数据异常的情况,单××作为第三方驻点运行维护人员,在服务单位主管人员被告人杨××的指示下违规将勾兑水样替代实际监测水样用于在线监测和送检,其行为实际上是按照服务单位的工作要求执行,事后还为了配合被服务单位将数据异常原因记录为设备故障,被告人杨××对此亦明确表示知情。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因此,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杨××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于2025年2月24日在广州科学城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西区水质净化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证人江×斌的证言证实民警事前致电确表明想找杨××但未说明具体理由,杨××虽然知晓并配合民警接受调查,但是杨××并不知晓民警的真实来意,只是猜测民警想了解本案有关情况遂找他做笔录,杨××也没有向其提过他要求单××往监测样品兑水的事;证人陈×伟的证言证实其致电江×斌时虽表明要找杨××,但未明确说明理由,在杨××到案前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他的犯罪事实,在他到案后当日对其进行了多次讯问,但他并未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杨××到案当日接受了三次讯问,其是在第二次接受讯问时侦查人员向其播放通话录音后才承认案发当晚在电话中要求单××将兑水后的水样用于监测和送检的事实,在第三次接受讯问时又否认犯罪事实。综上可知,被告人杨××虽然配合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其在主观上并没有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的目的,在其到案后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亦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直到侦查人员向其出示关键证据才不得已承认相关事实。因此,被告人杨××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依法不能成立自首,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作为重点排污单位、实行排污许可重点管理的单位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指使单××实施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的行为,排放化学需氧量等污染物,依法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单××作为从事环境监测设施维护、运营的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按照他人指示实施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干扰自动监测设施的行为,排放化学需氧量等污染物,依法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并从重处罚。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单××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且其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单××在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能够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单××在本案中工作、服务的单位属于环境监管重点单位,二人理应严格按照规定及技术规范处理污水后予以排放,其犯罪行为明显造成了对环境资源保护秩序的破坏,与“建设美丽中国”的目标相违背,依法应予惩处,但现有证据确未能反映案发时段排放污水对周边环境及居民生活的危害程度,故综合考虑二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认为对其二人宣告缓刑不会对其所居住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根据宽严相济及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事政策,依法对其二人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基本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的辩护人提出杨××系初犯、认罪悔罪,建议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以及被告人单××的辩护人提出单××系从犯,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建议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杨××、单××的手机各1部,并非是专门用于与本案有关的活动,也非违禁品和违法所得,由公安机关发还相应被告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项、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单××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禁止被告人杨××、单××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作业及经营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

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黎小燕 人民陪审员:杨春雨 张祥万

二○二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陈慧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