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收到通知,说银行卡流水数额很大,尽快按全部流入退赃退赔,才能体现态度。家里的积蓄远远不够,亲属开始商量借款和卖房,却没有人拿到一张逐笔计算表。流水里既有正常工资和经营款,也有同一笔资金在几个账户间反复转动,真正落到持卡人手里的报酬只有一小部分。越是着急救人,越容易在金额尚未核清时作出难以承受的决定。
银行卡全部流水不能直接等同于退赃退赔金额。账户总流入、与上游犯罪关联的资金、被害人实际损失、个人违法所得和已被追缴的款项各有证明对象。应先逐笔核清,再依据本人行为性质、责任范围和办案机关的正式计算提出退缴方案,不能为了让态度好看而承认不属于自己的金额。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陈凯佳律师会把账户总流入、关联被害款、个人经手金额和实际获利分别建表,核对每笔资金性质后,再确定退赃、退赔及异议范围。
先把流水中的每一笔钱分出用途
银行导出的借贷发生额只是账户交易记录。工资、借款、真实经营款、家人转账、本人原有资金转出再转回,都可能出现在同一账户里。上游被害款与普通款项混在一起时,需要结合交易对手、时间、备注、聊天、上游案件和资金继续流向判断关联,不能因账户曾被用于违法活动,就把全部交易染成同一性质。
同一笔资金从甲卡转到乙卡,再转回甲卡,汇总时可能出现多次流入。多张本人账户之间的互转、取现后重新存入、退款和冲正,也可能造成重复。核对表应给每笔交易设置序号,记录日期、对手、金额、资金来源、后续去向和证据页码,把疑似重复项单独标出,而不是把所有流入简单相加。
流出金额也不能与流入金额相加后称为总涉案。对资金转移行为进行评价时,可能按特定规则计算转移数额;对退赃退赔,则要看违法所得、损失和责任。两种计算目的不同,数字可能不一致。办案机关采用何种口径,应要求以清单和依据说明,而不是让家属猜一个最大数。
涉案金额、损失和获利不能混写
帮信案件中,账户流入可能用于判断帮助行为的情节,被帮助对象涉嫌犯罪金额则关系上游犯罪是否达到相应标准。被害人损失是被害人实际转出的受骗款项及其追回情况,个人违法所得是行为人因帮助取得的租金、佣金、差价或其他利益。三者可以部分重合,也可以相差很大,不能统一称为流水。
没有直接取得报酬,不等于账户里所有钱都与本人无关;取得少量报酬,也不等于刑事责任只限于该报酬。入罪和量刑仍需审查明知、帮助、上游犯罪及情节严重。退缴金额计算与是否构罪是相互关联但不同的问题,不能以获利少推定无罪,也不能以流水大推定应按全额赔偿。
亲属代付欠款、提供礼物、免除债务或者安排消费,可能属于实际利益,应如实核对。正常借款和还款则要查看原始债权债务,不宜因双方是亲友就全部剔除。银行流水中标注为佣金的好处费,也要核对是否只是备注习惯,最终由聊天、合同和交易背景共同证明。
退赃与退赔的对象和责任范围不同
《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违法所得应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害人合法财产应及时返还。未退出的卡租、提成通常是核查重点;本人未取得、无法控制的上游诈骗款是否退赔,要看罪名、参与范围、共同犯罪关系及因果关联,不能只按账户名义推定。
如果案件被认定为帮信,与被认定为上游诈骗共犯,责任范围可能存在明显差异。若进一步涉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则要按实施转移、转换等行为时的主观认知和经手资金判断。家属在尚未看到指控逻辑前,不宜自行写下愿对全部被害损失负责的承诺,这种承诺可能又被用作解释本人参与范围的材料。
退缴可以体现悔罪和配合追缴,但现行帮信意见仍要求综合行为性质、资金流入和转移、违法所得、地位作用及主观恶性评价。不是交得越多就一定不起诉,也不是无力按全部流水支付就必然从重。真实能力、已退数额、追缴效果和配合程度都应留下凭证。
已冻结、已返还和多人退缴必须扣除重复
部分被害款可能仍在冻结账户内,部分已被公安机关返还,部分由其他涉案人员退缴,还有一部分经追查流入不同账户。计算剩余损失时,应核对冻结余额、返还凭证、发还清单和其他人员退赔情况,避免同一笔损失由多人重复全额赔付而没有统一登记。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陈凯佳律师会逐笔核对冻结余额、返还清单及其他涉案人员退缴凭证,把同一被害款的已追缴部分标清,再计算剩余责任,防止重复退赔。
共同涉案人员分担退缴时,要保留各自缴款项目和办案机关登记,不宜私下约定某人先交全部再内部结算。私下结算可能增加家庭纠纷,也未必能准确反映到案件追缴记录。若不同地区机关分别办理关联案件,应提供已经退缴的正式凭证,请求核实是否属于同一被害款,而不是口头说别处已经处理。
冻结账户中的合法款项与涉案款也要区分。工资、经营周转或者第三人合法资金被一并控制时,应提交来源证明并依法提出异议。主动退缴不意味着放弃对合法财产的主张,同样,主张合法财产也不等于拒绝退赔。二者应分别列明,避免账目越退越乱。
计算表至少要有四个相互勾稽的栏目
可把账户总流入作为起点,再列犯罪关联金额、被害人损失、个人违法所得,并另设已冻结、已返还、已追缴栏目。每个数字后面附交易序号和证据来源,能解释从起点到最终建议退缴额如何变化。无法确认的款项标为待核,不要自行填成赃款或合法款。
家属可先整理银行原始流水和现有凭证,再与指控清单比对。若办案机关的汇总表有不同结果,应标出具体差异,例如某笔系重复互转、某笔已有返还凭证、某笔交易对手与上游案件无法对应。这样的书面核对比只说家里困难更能推动金额审查。
关于退缴数额和从宽关系,可参阅退赃退多少,退完能换来什么;流水大、获利少而不能混算的思路,也可参考赌资流水大但实际获利少,量刑看哪个。不同罪名的法定标准不能照搬,但分账核对和禁止重复计算的方法具有共同意义。
规范退缴要核对收款主体和凭证
决定退缴前,应向实际承办单位确认款项性质、计算范围、收款账户和办理手续。款项应进入依法指定渠道,索取正式收据或涉案财物凭证,并注明案件、人员、金额和退缴项目。任何要求转入侦查人员、被害人代理人或者中间人个人账户以换取从轻的做法,都不应贸然照办。
与被害人直接协商返还时,也要让承办单位知悉并保存收款确认、转账凭证和对应损失项目。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不能掩盖实际返还金额,收条应写清款项对应哪一笔损失、是否还有其他请求。不要让家属在空白收条上签字,也不要把借款支付给不明身份中间人。
确实无法一次缴清的,可如实提交收入、负债和家庭必要支出材料,询问依法可行的处理方式。分期、部分退缴能否接受及如何评价,由办案机关根据案件决定,不能由律师或家属保证。借高息资金、出售唯一住房前,应先确认金额依据和用途,避免恐慌中扩大损失。
广州案件要把金额意见和主观辩解一起交
向承办单位递交材料时,可将逐笔表、凭证目录、退缴方案和法律意见分开装订。金额意见解决算多少,主观明知意见解决是否构罪及参与范围,两者不能相互替代。主动退一部分不应被写成承认全部流水,对金额有异议也不妨碍先退无争议的实际获利。
如果当事人尚未充分理解流水,就在笔录中承认所有进账都是诈骗款,应及时通过后续合法陈述和客观材料澄清,而不是继续沿用错误口径。借卡时的认知证据可参阅把卡借给别人用被控帮信,怎么证明不知道,使金额争点与明知争点相互对应。
进入审查起诉或审判阶段后,应核对起诉书、审计或司法会计材料采用的数字是否一致。没有正式鉴定或者审计,不表示流水不能审查;有汇总报告,也不表示其中每笔关联都不能质疑。争议要落到具体交易、证据和计算方法,退缴态度则通过正规凭证体现。
常见问题
办案人员说按流水退,家属必须马上凑齐吗?
应先要求明确流水的范围、计算依据和退缴项目。账户总流入不当然等于个人应退金额,可提交重复互转、合法款、已返还和已冻结证据核对。配合退缴重要,但不能向私人账户付款或放弃金额异议。
实际只拿了几千元佣金,是否只退佣金就行?
实际违法所得通常需要退出,但是否还承担被害人损失退赔,要看罪名、参与范围、共同犯罪关系和具体责任认定。不能只由家属自行决定只退佣金,也不能反过来按全部流水推定责任。
账户里的钱已经被冻结,还要再交一遍吗?
已冻结、已返还和已追缴款项应纳入统一核算,避免同一损失重复计算。家属可提交冻结和返还凭证,请求办案机关核实余额与项目,是否另行退缴以核清后的责任和正式通知为准。
退得越多越可能不起诉吗?
退缴退赔是配合追缴和悔罪表现之一,但现行规则仍要求综合明知、帮助方式、资金、违法所得、地位作用和主观恶性。不存在缴纳某个金额就必然不起诉的承诺。
流水中有工资和正常生意款,也会全部没收吗?
合法财产与涉案款应依法区分。可提交劳动合同、经营订单、纳税、物流和交易对手材料说明来源。账户曾用于违法活动不当然使全部合法款失去保护,但需要证据核对。
先退没有争议的获利,会不会被理解成认罪?
主动退缴可依法作为配合表现,但其法律性质应在凭证和书面说明中写清。退缴不等于放弃对罪名、明知和其他金额的异议,是否认罪认罚仍须在了解证据和量刑建议后自愿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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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停止按最大流水筹钱,拿到原始流水和指控清单,逐笔标出正常款、关联款、损失、获利及已追缴金额。无争议部分通过办案机关正规渠道办理并索取凭证,争议部分用书面对照表说明。金额核清与罪名审查同时进行,不用借款数额证明悔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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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侵权责任与刑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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