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门收一套,报价八千,要求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法人章、法人身份证、银行U盾、预留手机号一样不少。办这套东西的人往往连办公室都没有,执照是找代办注册的,开户时借了朋友的场地拍了几张照片。账户交出去的那一刻,后面发生什么,他嘴上说不知道。

卖一个账户可能同时踩几个罪名,最后按哪个定,看你在链上走了几步。只卖执照和账户、交完就不管,多数落在帮信;卖执照这一环单独可能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交付之后还帮着转账、取现、刷脸,就滑到掩隐。三步之间没有天然的分界,全看证据。

从开户到账户被冻结

办执照。注册公司的手续在线上就能走完,地址可以是集群注册、托管地址,法定代表人可以挂名。这一步留下的材料,是后面认定有没有真实经营的底稿。

开户。企业开基本存款账户,银行要做面签,留存法人身份证、执照原件、公章,多数还要上门核查经营场所、拍照片。这一步的录像和照片是银行留档的,事后能调出来。

交付。执照、印章、U盾、支付密码器、预留手机号,一起交出去。交接方式多是当面或者快递,快递单上写的是什么,事后很关键。

账户开始走账。大量小额进、大额出,快进快出,对手账户分散。银行的监测模型对这种形态很敏感,通常几天内就会触发。

止付和冻结。涉案资金进出的账户先被止付,再被冻结。到这一步,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其他账户也可能被牵连。

公安找上门。先找法定代表人,再找实际控制人、代办人、介绍人。第一次笔录决定后面所有的说法。

惩戒措施。除了刑事程序,还有行政上的一套:账户非柜面业务被暂停、限制开新户、记入信用记录。这一套和刑事程序并行,不因为不起诉就自动解除。

三个罪名,各有各的门槛

帮信罪。 《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规定,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提供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卖出去的账户被用来收诈骗款,是最常见的形态。情节严重按法释〔2019〕15号第十二条认定,支付结算金额二十万元以上、违法所得一万元以上、为三个以上对象提供帮助,都算。

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营业执照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发,实务中多数意见认为属于国家机关证件,买卖执照可以落进这一条。也有观点认为执照只是主体资格凭证,不完全等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证件,这个分歧在个案里要单独争。

掩隐罪。 《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卖完账户还帮着转账、取现、刷脸的,落在这里。

三个罪名不是并列的选择题。卖执照是手段、卖账户是结果、帮转账是后续,实务里多数按一罪从重处理,也有数罪并罚的判例。这一点要提前预判,不能等起诉书写好再想办法。

为什么卖对公账户的人容易被认定明知

对公账户不是随手能办的。要执照、要公章、要法人到场、要银行上门看场地。一个没有真实经营的人,专门去办一套对公账户再卖掉,这个动作本身就异常。这一条是控方最常用的推定基础。

价格差一个量级。银行卡几百块一张,对公一套几千到上万,含U盾和支付密码器的更贵。价格本身就是知道用途不简单的证据,这一层怎么反驳,收的东西来路不明,怎么证明不知道按交易背景和价格排过。

开户环节的材料反过来会成为不利证据。银行留的面签录像、经营场所核查照片、开户申请书,能证明开户时就没有真实经营意图。这些材料在银行系统里,办案单位一调就有。

企业支付宝账户是同一个逻辑。开通企业支付宝要用执照、对公账户做验证,绑定的是同一套身份材料。账户交出去之后,收款、提现、对账都在别人手上,控制权转移这个事实比卖银行卡明显得多。

《反电信网络诈骗法》划了一条明线。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买卖、出租、出借电话卡、物联网卡、电信线路、短信端口、银行账户、支付账户、互联网账号等,不得提供实名核验帮助。这条是行政法上的禁止性规定,刑事认定明知时经常被援引:知道这条规定还去做,很难说不知道有风险。

卖完还参与,性质就变了

只交付,不再过问。往帮信靠。争议点在明知和情节严重,数额够了才入罪。

交付后帮转账、帮取现、帮刷脸。往掩隐靠。动手就是处置赃款,性质从提供帮助变成掩饰隐瞒。

交付后参与分成、知道流水还继续提供。可能被认定与上游有共同故意,往诈骗共犯靠。这条最重,也最少见,但一旦成立,量刑档完全不同。

中间还有一层:介绍人。牵线搭桥、赚差价的,按共犯处理的多,作用认定看介绍了几套、拿了多少。

交付后主动注销账户,是一个有利动作。发现异常后去银行销户、去公安说明,和把账户继续放着、等它被冻结,是两个方向。前者能撑起不知道,后者会被当成默许。被控帮信之后怎么把不知道讲成证据,把卡借给别人用被控帮信,怎么证明不知道按顺序排过。

卷宗里要盯的地方

开户资料的完整链条。执照怎么办的、地址是谁的、法人有没有到场、银行核查拍的照片里是什么场地。这一组材料决定有没有真实经营这个前提。

交接的证据。微信里怎么谈的、价格怎么定的、快递单寄到哪里、U盾谁收的。这一组决定卖这个动作成不成立。

账户流水的形态。进出的时间、金额、对手账户数量、有没有和上游诈骗案的资金对得上。这一组决定情节严重过不过线。

本人的后续动作。冻结后有没有挂失、有没有报案、有没有配合。这一组影响明知和量刑。

同案人的供述要对着看。介绍人、代办人、买家各自的说法常常对不上。谁提出要一套、谁定的价、谁教的怎么应付银行问询,这几句话决定谁是组织者,谁只是被拉进来的。

行政惩戒的材料。反诈中心的认定文书、银行的限制通知。这些材料常被忽略,但它们决定了案子结束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后果。案发后主动去说明情况的定性,案发后主动去派出所说明情况,算不算自首单独讲过。

广州的开户审核与查处

开户审核收紧了。广州各银行网点对新设企业的基本户审核比前些年严,上门核查、面签录像、用途问询都做实了,这些留档材料反过来成了办案证据。

市场监管和公安之间有数据比对。同一批地址注册几十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批人、执照办下来就再没有纳税和社保记录,这类异常会被筛出来。被筛出来的,往往是整批一起查。

各区的处理有差别。我们接触的案子里,只卖一套、没有后续参与的,取保和不起诉的空间相对大;卖多套、跨区交接、有介绍人的,多数起诉。明知这一块的认定,各区检察院对异常价格和无真实经营两项的权重看得不一样。这类案子的材料,陶雄利律师一般先把开户资料和场地照片调出来,看有没有真实经营的痕迹,再谈明知。

常见问题

卖的是自己的执照和账户,也构成犯罪吗?

自己的东西不等于可以随便处置。账户被用于接收诈骗资金,提供账户的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就落进帮信;执照这一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并不要求卖的是别人的。真不知道用途、价格正常、只卖了一套的,认定上会有空间。

只卖了一套,流水几十万,会怎么处理?

流水几十万,支付结算金额二十万这道线可能刚过,帮信的情节严重就成立了。这个量级的案子,取保候审和缓刑的空间相对大,重点放在作用地位、退赃、认罪认罚上。有没有后续参与,是另一个分水岭。

账户被拿去干什么我不知道,能不能不认?

可以争,但要拿材料。价格明显高于银行卡、没有真实经营、开户时借场地拍照,这几点摞在一起,单纯说不知道很难成立。反过来,能证明自己是被冒用身份、账户被盗、交付后立即挂失的,方向就不同。

买卖营业执照为什么会单独构成一个罪?

营业执照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件,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保护的是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的信用。买卖执照会让真实的登记信息和实际控制人分离,这个危害不依赖后面有没有诈骗。实务中对执照是否属于国家机关证件有分歧,但主流意见是构成。

账户冻结后主动去银行和公安说明,有用吗?

有用,两个层面。刑事上,事后动作能反证明知,也可能构成自动投案;行政上,主动配合能争取从轻处理。要注意的是说法要一致,第一次笔录里讲的用途和后面查出来的对不上,反而更麻烦。

不起诉之后,还能不能开新账户?

不一定能。刑事不起诉和行政惩戒是两套程序,反诈中心的认定和银行的限制措施不会因为不起诉自动解除。限制期限和解除条件要单独去问,这一块常被忽略,实际影响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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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开户资料和场地照片调出来,看有没有真实经营的痕迹,再看交付之后有没有动手。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陶雄利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合伙人律师,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房产纠纷、合同纠纷与劳动纠纷。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陶雄利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