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做坚果炒货的企业,商标注册在坚果和蜜饯上,用了十来年,商超渠道铺得不错。后来市面上出现一款饮料和一款乳制品,名字跟这个商标只差一个字,字体和配色也接近,货架上摆在一起像是同一家的产品。企业想直接按驰名商标跨类打,翻出一箱获奖证书、几支电视台广告片、一张行业协会排名表,问这些材料够不够用。
认定驰名商标不是评奖,是案件里绕不过去的一个事实。要跨到不相类似的商品上维权,得先证明在被诉行为发生时,这个商标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法释〔2009〕3号第五条第一款)。证书、广告片、排名表只是原料,法院看的是这些原料能不能对应到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宣传的持续时间与地域范围、受保护记录这些可核查的项。
从取证到认定,一条时间线
第一步先做必要性判断。被诉行为成立不以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的,法院对是否驰名不予审查(法释〔2009〕3号第三条第一项)。同一个商品类别上的近似商标,走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侵权认定就够了,法院不会顺手给一个驰名认定。
第二步按五项因素编组证据。认定要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驰名的其他因素(《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对应的六组材料在法释〔2009〕3号第五条,编组时按这个顺序走,法院翻卷宗会顺。
第三步选路径。民事侵权诉讼、无效宣告、异议、市场监管投诉,四条路能拿到的结果不一样。要禁止对方在不相类似商品上使用,民事判决最直接;要打掉对方的注册商标,走无效宣告,但要受五年期限约束,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限制(《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
第四步确定管辖。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案件一审由知识产权法院管辖,广州这一侧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第五步举证和开庭。这类案子证据量大,开庭前要做证据目录、证据说明、逐项的证明目的。广东威法做的这类案子,证据目录往往比答辩状先定稿。庭审争的通常不是材料多少,而是认定时点、相关公众的范围、混淆或者淡化到底成不成立。
第六步看判决怎么写。驰名认定仅作为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不写入判决主文;以调解方式结案的,调解书里对驰名的事实不予认定(法释〔2009〕3号第十三条)。赢了官司,判决书主文上也不会出现「驰名」两个字。
最后一步是使用边界。生产、经营者不得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五款),违反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处十万元罚款(第五十三条)。
认定的四道关,每一道都在证据上
第一关,按需认定。法律给驰名商标的保护是补充性的,能靠普通商标解决的问题不往上加码。法院只在确有必要时才认定(法释〔2009〕3号第二条),认定范围限于以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为由提起的侵权诉讼、以企业名称与驰名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的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诉讼,以及以商标驰名为由提出的抗辩或者反诉。
第二关,两个层次别混。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保护范围是相同或者类似商品,要件是容易导致混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保护范围才延伸到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要件是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第十三条第三款)。跨类维权必须先有注册,这一条经常被忽略。
混淆和淡化是两套判断。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经营者之间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联系,属于容易导致混淆;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减弱显著性、贬损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市场声誉,属于误导公众(法释〔2009〕3号第九条两款)。在不相类似商品上请求禁止使用,还要综合驰名商标的显著程度、在被诉商品相关公众中的知晓程度、两类商品之间的关联程度(第十条)。
第三关,时点卡死在被诉行为发生时。证据要证明的是侵权行为发生时商标已属驰名,不是起诉时、也不是现在(法释〔2009〕3号第五条第一款)。商标使用的时间、范围、方式,包括核准注册前持续使用的情形(第五条第二款),这一点对企业有利:注册之前的十年经营不算白费。我们通常建议先做一张按年度排列的销量、广告投入、销售区域对照表,把时点问题在证据目录第一页就解决掉。
第四关,证据的证明力分层。商标使用时间长短、行业排名、市场调查报告、市场价值评估报告、是否曾被认定为著名商标,这些材料要结合认定驰名的其他证据客观、全面审查(第五条第三款),单拎出来分量有限。反过来,在中国境内为社会公众所熟知的商标,原告提供了基本证据或者被告不持异议的,法院可以直接认定(第八条)。曾被人民法院或者行政管理部门认定过驰名的,被告不持异议时法院应当认定,被告提出异议的,原告仍要举证(第七条第一款);驰名事实不适用自认规则(第七条第二款),被告沉默不等于承认。
被告手里的两张牌。被告使用的注册商标如果已经超过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请求宣告无效期限,或者被告提出注册申请时原告的商标并不驰名,法院对原告请求禁止使用的诉请不予支持(法释〔2009〕3号第十一条)。第二项最要命,它把举证时点往前推到对方申请注册那一天。我们代理的这类案件里,时点举证不扎实的,往往在这一条上翻船。
另一条并行的路。把他人驰名商标登记为企业名称、用作搜索关键词、做成店铺招牌,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可以按混淆行为主张(《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 年修订,第七条)。这条路不要求先认定驰名,但要证明商标有一定影响,两条路可以同时走。
六组证据,要做到什么颗粒度
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审计报告、纳税证明、分年度分区域的销售台账、经销合同、门店和专柜分布。税单比自制台账硬,因为开票金额能被核对。
持续使用时间。最早的包装实物、最早的合同和发票、连续年度的销售记录。中间断档的年份要能解释,否则持续性会被质疑。
宣传投入。广告合同、发票、投放排期表、媒体监测报告、代言合同。网络投放的后台数据要做时间戳或者公证,只截一张图证明不了投放量。
受保护记录。此前的行政查处决定书、法院生效判决、海关知识产权备案、市场监管部门的保护记录。这一组权重最高,因为它由第三方作出。
市场声誉。行业协会排名的统计口径要写清楚,获奖证书要能对应到主办方和评选范围,消费者认知调查要说明样本量、抽样方法和执行机构。排名和调查报告单独用效果有限,要跟销量、宣传材料互相印证。
其他事实。商标价值评估报告、商标质押融资记录、被仿冒的规模和范围。质押融资这一项常被忽略,银行愿意按商标放贷,本身就是市场评价的证据。
企业常犯的错是材料多而不齐:一箱证书,却没有一张能对上年度销量;几十份广告合同,却缺发票和投放证明。广东威法听到的说法里,最常见的准备方式是把荣誉装一箱,真正需要的是能核对的账。我们遇到过企业把驰名商标字样印上包装的做法,这一条是明文禁止的,先把包装换掉再谈维权。
广州这边,这类案子在哪里打
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案件一审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院址在黄埔区开创大道2662号。广东法院对驰名认定把握得紧,按需认定、个案认定这两条落得很实:不需要认定的不认定,认定了也只对本案有效,换一个案子还得重新举证。
广州的产业结构和商标分布有特点。食品饮料、化妆品、服装鞋帽、家电这几类商标的跨类冲突多,被诉方往往在相邻类别上做文章,比如坚果商标被用在饮料上、护肤商标被用在洗护上,两类商品的销售渠道和消费人群高度重叠,关联程度的举证相对容易。整体审判口径见广州办案实务。
跨类之外,相同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判断是另一套逻辑,见商标像到什么程度算侵权;对方抢注在先的商标怎么打掉,见商标被抢注了,还能不能要回来;包装装潢被仿冒的另一条路径,见同行仿我的包装,能不能告。整体路径收在知识产权领域页。跨类保护能不能拿到,看的是两类商品的渠道和人群重不重叠,刘雪律师是拿门店清单和电商类目去比的。
常见问题
有知名度就能认定驰名商标吗?
不够。知名度是结论,认定要看证据能不能落到市场份额、销售区域、持续使用时间、宣传投入、受保护记录这些项上,而且证明的是被诉行为发生时已经驰名。
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法院会顺便认定驰名吗?
通常不会。被诉行为成立不以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的,法院对是否驰名不予审查。能用普通商标侵权解决的问题,不会往上加码。
认定驰名商标之后,能不能用在包装和广告上?
不能。生产、经营者不得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包装、容器,也不得用于广告宣传、展览等商业活动,违反的会被责令改正并处罚款。
判决书里会写认定我的是驰名商标吗?
不会写进判决主文。认定只作为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出现在说理部分;以调解方式结案的,调解书对驰名事实不予认定。
对方商标注册满五年了,还能不能打掉?
要看是否恶意。请求宣告无效的一般期限是五年,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限制。同时还要证明对方申请注册时自己的商标已经驰名。
注册之前的经营年限算不算?
算。商标使用的时间、范围、方式,包括核准注册前持续使用的情形,注册前的经营和宣传都可以作为认定依据。
认定驰名商标这件事,最终落在一张表上:年度、区域、销量、广告投入、受保护记录,五列填满,时点对齐,才有谈的余地。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党支部书记,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治理、知识产权与合同纠纷。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