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总监入职时,HR 发了一份《期权授予通知书》,写着授予百分之一点五的期权,分四年成熟,每年四分之一。三年过去,公司准备融资,尽调律师把这份文件翻出来,说确权不了:没有股东会决议,没有期权池,没有持股平台,签字的只有 HR。员工这才发现,手上那张纸连自己算不算股东都说不清。公司这边也头疼,已经离职的两个骨干不肯退份额,按什么价回购谈不拢,一拖就是一年。这件事落到实务里,就是那张纸算不算数。广东威法看这类授予,先查三样:决议、期权池、持股平台。

期权能不能落地,不看授予通知书写得多漂亮,看三件事:股东会决议有没有、期权池是不是已经实缴到位、份额是不是落在持股平台上。这三件事缺一件,员工拿不到股权,公司也收不回来。已经上市的还要多一层,证监会的规则把授予对象、分期节奏、终止情形都写死了。

从授予到退出,五个卡时间的节点

授予日。授予不是 HR 发个邮件就成立的事。要有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要有授予协议,要有份额来源。决议里写清楚授予总量、授予对象、价格、成熟条件、回购安排,这几项缺一项,后面每走一步都要补。

成熟期。常见的是四年平均成熟,也有的按业绩或者融资里程碑成熟。成熟不等于拿到股权,只是取得了按约定价格认购的资格。这一段最容易被忽略的是考核,协议里写了绩效不达标可以调整成熟份额,但公司拿不出考核记录,条款就落不了地。成熟份额最好每年做一次书面确认,邮件回复也算,免得几年后各说各话。

行权窗口。行权要缴款、要签协议、要办工商变更或者入伙手续。很多协议约定离职后九十天内必须行权,过期作废。我们遇到的多数争议,起因就是员工不知道有这个窗口。

融资或者上市前的确权。尽调会把期权池、持股平台、历次授予一次性查一遍。这一段补不齐,投资方会要求创始人个人兜底,或者直接把估值打折。

争议阶段。走劳动仲裁的,时效一年,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走合同之诉的,诉讼时效三年。选哪条路,决定要不要先仲裁。

期权在法律上到底是什么

期权不是股权,是附条件的认购权。没行权之前,员工手里是一项将来可以按约定价格取得股权的资格,不是股东,不享有表决权、分红权、知情权。这个定性直接决定了两件事。

第一件,「离职即作废」原则上有效。授予的前提是劳动关系存续,人走了,前提没了,未成熟的份额收回、已成熟未行权的份额在窗口期内不行权即失效,这类约定在司法实践中一般被认可。

第二件,已经行权取得股权的,不能再按作废处理。员工已经是登记在册的股东或者持股平台的合伙人,公司只能按约定回购,不能单方注销。回购价格、回购主体、付款期限没写清楚的,就会变成一场关于「值多少钱」的诉讼。

《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允许约定服务期违约金和竞业限制违约金,第二十五条又把这两种之外的违约金堵住了。所以用「离职赔钱」的方式约束员工,路子很窄;用「份额收回或者按原价回购」的方式,才是通行做法。

上市公司有硬规则,非上市公司靠协议

上市公司的股权激励要按《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 148 号)走。第八条划定了激励对象范围: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或者核心业务人员,以及公司认为对经营业绩和未来发展有直接影响的其他员工,独立董事和监事不能列入;单独或者合计持有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配偶、父母、子女,也不能成为激励对象。第十条要求分期授予、分期行权的分别设置条件,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作为激励对象的还要设绩效考核指标。第十三条把有效期卡在十年以内。

分期节奏是硬要求。股票期权授权日到首次可行权日不得少于十二个月,此后分期行权,每期不少于十二个月,每期可行权比例原则上不超过百分之五十;行权期结束后仍未行权的,当期期权终止行使并注销。第十八条还规定了公司层面的终止情形,一旦触发,已授未行使的权益也要终止。

非上市公司没有这套强制规范,全靠协议和章程。自由度大,风险也大:条款写得粗,等于把定价权交给法院。

期权池没做实,授予就是一张纸

期权池有两条路。一条是预留股权,由创始人代持或者放进持股平台,授予时从池子里划;另一条是每次授予时增资扩股。第一条路的坑在代持,代持关系的效力、显名条件、代持人自身债务的风险,都需要提前处理,具体见股权代持的效力与显名。

第二条路的坑更硬。增资要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其他股东还享有优先认缴权。直接给员工发新股,没有让老股东书面放弃优先认缴权,这个增资决定就可能被推翻。很多创始人不理解,觉得给自己公司的员工发股份跟别人没关系,实际上稀释的是全体老股东的股比,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持股平台通常设成有限合伙,员工作为有限合伙人,创始人或者指定主体做普通合伙人。这样表决权集中在普通合伙人手上,员工变动不影响公司决策。平台份额的转让、退伙、回购条款要写在合伙协议里,只写在授予协议里不够。份额的登记、变更、质押限制也要一并写死,否则员工私下把份额转给别人,公司连通知都收不到。

离职时按什么价回购

按原始出资额回购,是最常见的写法,也是争议最集中的地方。员工干了五年,公司估值翻了几十倍,走的时候按一块钱一股退,心理上过不去,就会去法院争。

司法实践的态度是:约定优先,但要审查是否显失公平。已经明确约定按原始出资额回购、员工签字确认、且授予时员工以低于公允价值的价格认购、支付了对价的,法院多数会支持约定。反过来,如果期权实质上是工资的一部分,公司长期用期权替代现金薪酬,回购价明显背离公允价值的,法院可能调整。

广东威法通常建议在协议里写三段价格:过错离职按原始出资额,正常离职按原始出资额加同期利息,公司原因离职或者上市未成按公允价值。三档分开,比一句「离职即回购」抗打得多。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也是必写项,只写价格不写付款时间,员工赢了判决还要再走一次执行。

广州这边的实务情况

黄埔区、开发区一带科技企业密集,股权激励多通过有限合伙持股平台落地,纠纷也就集中在这类结构上。立案之前先分清走哪条程序:主张的是股权本身,去公司住所地的区法院;主张的是劳动报酬性质的对价,要先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黄埔区法院立案庭在西院区大沙地东 313 号,诉讼服务电话 020-83006573;黄埔仲裁院在水西路 12 号 A 栋黄埔区综治中心大厅 7、8 号窗口。本地程序怎么走,可以看黄埔区办案实务。

投资与并购这个领域里,股权激励经常和融资、回购绑在一起谈。融资时投资方会要求期权池确权,回购时又要算减资程序,两条线交叉,见对赌回购条款与减资程序。投资方进来看什么,另见尽职调查的法律清单。

常见问题

期权授予通知书只有 HR 签字,有效吗?

效力有瑕疵。授予期权属于处分股权或者增资的事项,要有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作为依据。HR 签字只能证明公司知道了这件事,不能证明公司有权处分这部分股权。员工可以要求公司补作决议并办理确权,公司拒绝的,可以主张缔约过失或者违约赔偿。

四年成熟,干满两年就走,能带走一半吗?

看协议怎么写。约定按时间比例成熟的,已成熟部分在行权窗口内可以行权;约定必须满足服务期条件的,中途离职可能全部收回。这两类条款都常见,签的时候要看清楚成熟是按年、按季还是按日计算,以及离职当年怎么折算。

公司一直不上市,期权是不是就废了?

不一定。上市只是常见的行权或者变现条件之一。协议里如果约定了其他触发条件,比如融资达到某一轮、公司被收购、股东会决议回购,条件成就时同样可以主张。如果只写了上市,而公司长期不上市,可以主张条件不可能成就,要求按公允价值回购。公允价值取哪一个数,融资价格还是审计报告里的净资产,这个口径不定就没法算,李博律师先定它。

离职后公司按一块钱回购,能不能不接受?

可以谈,也可以诉。约定优先是原则,但价格明显背离公允价值、且授予时员工支付了对价的,可以主张调整。举证重点是公司的净资产和同期融资价格,审计报告、工商档案、融资协议都是常用材料。

期权纠纷要先劳动仲裁吗?

看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劳动关系为基础、期权被认定为劳动报酬对价的,属于劳动争议,要先仲裁;基于独立的授予协议主张合同权利的,可以直接起诉。两类案由在实务中都有,立案前先把请求写清楚,避免被裁定驳回起诉后再重来。

员工拿了期权又去竞争对手,公司能收回吗?

能约定,但要写对地方。竞业限制要单独签协议、按月支付补偿金,期限不超过二年。把竞业义务塞进期权协议里、又不付补偿的,条款容易被认定无效。更稳的做法是把违反竞业义务列为回购触发条件,按约定价格回购份额,而不是直接作废。

---

发期权这件事,难的不是写一份授予通知,是把决议、池子、平台、价格四样东西一次做齐。我们处理过的纠纷里,绝大多数不是条款不利,而是该有的文件从来没有过。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李博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执业领域包括公司治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刑事辩护。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李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