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晚上十点多来的。对方说是某区公安分局的,让家属第二天上午去一趟,别的话没有。一家人赶到派出所,人见不到,只拿到一张纸,上面写着涉嫌袭警罪、刑事拘留,羁押在某看守所。回来的路上开始算日子:人是哪天带走的,什么时候能见一面,什么时候能有说法,现在找律师是不是白花钱。这些问题我们每周都在答,但没有一句话能答完,因为答案不在某一天里,在接下来的三十七天里。这类案子广东威法见得不少,家属最先问的是这三十七天怎么过。

这一个月不是等。刑事拘留之后程序按天推进: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家属,三日内提请批捕,检察院七日内决定批不批,批捕之后侦查羁押两个月。家属能做的事——委托律师会见、递取保候审申请、把赔偿和谅解的底子铺开——全都卡在这些节点上,错过一个,后面要用几个月去补。

从被带走那天算起,三十七天怎么排

第 0 天到第 1 天。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超过这个时间还没放人,通常说明已经转成拘留。拘留必须出示拘留证,拘留后应当立即送看守所羁押,至迟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除无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情形外,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家属(第八十五条)。通知书上的罪名、羁押场所、承办单位,抄下来。

第 1 天到第 3 天。公安机关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三日以内提请检察院审查批准,特殊情况下提请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这几天人会提审一两次,讯问笔录在这个阶段形成,后面所有的辩解都要跟这份笔录对得上。

第 4 天到第 30 天。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批捕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第九十一条第三款)。袭警、斗殴、酒后滋事这类现场型案件证据当场形成,多数走三日到七日这一段。

第 31 天到第 37 天。检察院自收到提请批准逮捕书后七日以内作出决定(第九十一条第四款)。这七天是第一个真正的关口:不批捕,公安机关接到通知后立即释放;需要继续侦查又符合条件的,改为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

批捕之后。逮捕后的侦查羁押期限不得超过二个月;案情复杂、期限届满不能终结的,经上一级检察院批准可以延长一个月(第一百五十六条)。符合第一百五十八条四类情形的可以再延长二个月,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还可以再延长二个月(第一百五十九条)。之后移送审查起诉,检察院一般一个月内决定,重大、复杂案件可以延长十五日,认罪认罚、符合速裁条件的十日内决定(第一百七十二条)。

会见的时点。辩护律师持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和委托书要求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看守所应当及时安排,至迟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第三十九条第三款)。委托手续办完,两天内就能见到人。

三十七天是怎么来的,哪几步能卡住

通知家属的例外只有两类。第八十五条把不通知的情形限死在「无法通知」和「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而且有碍侦查的情形消失以后应当立即通知。袭警、故意伤害、诈骗这类罪名不在第二类里。家属没接到通知,要么是邮寄在路上,要么是办案单位拖了,可以直接去要《拘留通知书》。

传唤和拘留差着一个性质。传唤、拘传只是到案接受讯问,不是强制措施,问完就得放人;拘留是强制措施,人送看守所,开始计算羁押期限。家属听到「带走了」,第一件事要问清是哪一种,问完再看有没有拘留证。

三十七天是四段相加,不是一条法定上限。三日的提请期限,特殊情形延长一日至四日,流窜、多次、结伙作案延长至三十日,检察院审查批捕七日,加起来三十七天。前两段是公安机关的侦查时间,最后一段是检察院的审查时间,性质不同,能提的意见也不同。侦查阶段能提的是罪名定得对不对、有没有必要羁押;审查批捕阶段能提的是社会危险性成不成立,对象是检察官。

批捕看的是社会危险性,不是罪轻重。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徒刑以上刑罚,同时具有可能实施新的犯罪,有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或者社会秩序的现实危险,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可能对被害人、举报人、控告人打击报复,企图自杀或者逃跑这五种情形之一,才应当逮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或者曾经故意犯罪、身份不明的,应当逮捕(第三款)。这一条是申请取保候审时唯一要对着写的条文,把五项逐条否掉,比反复说家里有老人小孩有用。

捕了之后还能动。检察院应当对羁押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对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建议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有关机关应当在十日以内将处理情况通知检察院(第九十五条)。这项审查不是一次性的,退赃退赔到位、取得谅解、病情变化,都可以作为重新提出的理由。

超期了有出口。采取强制措施法定期限届满不予释放、解除或者变更的,当事人、辩护人、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向该机关申诉或者控告;对处理不服,可以向同级检察院申诉(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款)。这条路不用等案子办完才能走。

期限还会重新计算。侦查期间发现另有重要罪行的,自发现之日起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作精神病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第一百四十九条)。这两条是「怎么关了这么久」最常见的解释,问的时候直接问有没有重新计算的决定书。

这一个月,家属具体做什么

先把委托手续办掉。犯罪嫌疑人自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委托辩护人;侦查期间只能委托律师(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家属代为委托,带身份证和户口本、结婚证这类能证明近亲属关系的材料,签一份授权委托书。手续办完,第一次讯问的笔录有没有问题,才有机会看出来。

会见能带出什么。辩护律师在侦查期间可以会见、了解涉嫌的罪名和案件有关情况、提供法律咨询、申请变更强制措施、代理申诉控告(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会见时能确认的几件事:人关在哪个监室、身体怎么样、讯问了几次、笔录上签了什么。这些家属问不到。广东威法代理的一起袭警案,第一次会见时当事人只说推了一下,第二次会见才讲清当时是被人反手压着、挣动时碰到的,前后两次说法的差别,就是会见要挖的东西。

送物和存款按看守所规定来。衣物要无金属、无绳带、无夹层,多数看守所不收食品和药品;钱款通过指定账户存入。各所细则不一样,去之前打一次电话。

取保候审的申请随时可以递。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或者辩护人有权申请变更强制措施,办案机关收到申请后应当在三日以内作出决定,不同意的要说明理由(第九十七条)。申请书写给办案单位,一份附卷,一份自己留底。我们通常建议拘留后一周内先递一份,不必等批捕结果。批不批,看的是第八十一条那五项社会危险性。

赔偿和谅解现在就要铺。袭警、故意伤害这类有具体被害人的案子,赔偿到不到位、有没有书面谅解,直接影响后面捕与不捕、诉与不诉的判断。谈的时候通过办案单位或者律师转达,钱走转账,收据和谅解书都要有签字和日期。私下直接找对方家属压价,谈崩了反而被记一笔。

几件不能做的事。找关系打听案情、给在押的人递话、联系同案人统一口径、删聊天记录,这几件事本身可能构成犯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窝藏、包庇罪(第三百一十条)。案子还没定性,先给自己添一个罪名,是最不划算的。

广州这边,这一个月怎么跑

广州各公安分局设执法办案管理中心,嫌疑人到案后统一送中心办理入所体检、信息采集和第一次讯问,之后送对应的看守所羁押,具体地点以《拘留通知书》上写的为准。第一件事是把会见约上。广州的看守所基本都开了网上预约和电话预约两个通道,节假日前号紧,我们通常建议委托当天就把号约上。

案件流转比多数地市快。捕诉一体之后,批捕和审查起诉由同一个检察官办案组负责,捕前提的意见和捕后的意见能接上,早期递上去的书面意见,后面还在同一份卷里。

区与区之间有差别。中心城区案件量大,提审和会见排期都满,从拘留到提请批捕往往用足七日;增城、从化、花都这些外围区案件量小,节点跑得快,但看守所距离远,会见一次要留出半天。家属最容易乱的是先后顺序,陈凯佳律师从提请批捕那一天往回推,倒推不顺的那个节点,就是材料必须递进去的日子。规则梳理收在重大刑事辩护领域页,市区各环节的对接细节另见广州刑事办案实务。

常见问题

人被带走两天了,一直没接到通知,正常吗?

不正常。除无法通知和两类特殊罪名,拘留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通知家属(第八十五条)。可以直接到办案单位要《拘留通知书》,也可以向办案检察院反映。

家属能不能去会见一次?

不能。侦查阶段只有辩护律师能会见,家属连看守所的门都进不去。想传话,通过律师在会见时转达。

现在请律师是不是太早?

不早。第一次讯问之后笔录就固定了,越早介入越能看清笔录和当事人说法之间的差别。会见是四十八小时内安排(第三十九条第三款),时间上等得起。

三十七天到了还没出来,是不是就定了?

不是。三十七天是拘留转逮捕这一段的上限,之后进入侦查羁押,最长可以到七个月。批捕是强制措施,不等于定罪。

要不要先去找被打的一方谈赔偿?

可以谈,但要通过办案单位或者律师,钱走转账,谅解书写明赔偿已履行。私下压价谈崩,后面很难再开口。

批捕之后还有机会出来吗?

有。羁押必要性审查是常态化的(第九十五条),退赃退赔、取得谅解、病情变化,都可以作为提出审查的理由。

把《拘留通知书》上的日期、承办单位、羁押场所抄在一张纸上,按上面的日子倒排,哪一天该递什么,一目了然。视频和伤情这些证据层面的问题,另见被控袭警,执法记录仪里能看出什么;案子往后走到不起诉或者判缓,家属在赔偿谅解上做过什么,分量比想象中重,见交通肇事不起诉,谅解书起多大作用与判缓刑的案子,都有哪些共同点。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合同纠纷、劳动纠纷与侵权案件。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