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票上的案由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请求写着五百一十万,被告是股东本人。递这种起诉状的通常有两种人:一是公司欠了钱收不回来的债权人,二是觉得自己被大股东坑了的其他股东。这一回坐在原告席上的是后者,起诉状的说法是:大股东把公司的业务转给了自己控制的另一家公司,利润跟着走了,账上没钱,自己该分的钱一分没拿到,要求大股东按这个数额赔给自己。被告把起诉状看完,第一反应是这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欠的、公司赚的,怎么就算到我个人头上。第二个反应更实际:家里的房子、车子,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全案驳回,是因为原告要跨的那道门槛没跨过去。公司是独立主体,股东只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要把债务或者赔偿落到股东个人身上,得证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或者滥用股东权利直接损害了原告自己的利益,而且损失要具体、能算、有因果。这道门槛,债权人来告要跨,股东来告也要跨。

从立案到判决生效,每一步卡在哪

十五日内提答辩。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把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这类案子的答辩状不能只写不同意,要把主体、损失、因果三层防线分开写,第一层是原告告错了对象,第二层是损失算不出来,第三层才是金额过高。

管辖和级别。公司类纠纷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标的额大的可能上到中级法院。广州的基层法院一审管辖大部分商事案件,二审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保全先看有没有申请。原告起诉时常常一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股权、查封房产。收到保全裁定,认为超标的或者保全错误的,可以申请复议,也可以提供担保申请解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

代表诉讼有前置程序。如果原告主张的是公司被侵害,要走股东代表诉讼,得先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董事会向法院起诉;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起诉,或者情况紧急、不起诉将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才能自己以自己名义起诉(《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跳过这一步直接起诉,法院会驳回。广东威法代理的股东纠纷里,绕过前置程序的,十有八九栽在立案或者裁定驳回上。

知情权诉讼是常见的前哨。股东要查账被拒,可以先打知情权官司: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十五日内书面答复;公司拒绝的,股东可以起诉(《公司法》第五十七条)。查到的账册、凭证,往往成为后面损害股东利益之诉的证据。

一审六个月,上诉十五日,二审三个月。普通程序自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第一百七十一条),二审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第一百八十三条)。

再审六个月。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可以申请再审(第二百一十二条)。全案驳回的判决,再审改判的比例不高,重点在一审二审。

诉讼费谁承担。财产案件按标的额分段累计交纳,五百多万的标的,受理费四万多。全案驳回的,这笔钱由原告负担,判决书末尾会写明。

五个争点,决定钱能不能从股东口袋里掏出来

争点一,有限责任是原则,穿透是例外。 《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有滥用行为,目的是逃避债务,后果是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实务里认定滥用,看的是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这几条线,最典型的人格混同是人员、业务、财务三混同:同一套人马、同一块牌子、同一个账户收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十条把这块写得很细,要求达到根本性混同的程度,偶尔的资金往来、代付工资,不构成混同。

争点二,损害的是公司还是股东,钱归谁不一样。这是最容易走错的一步。股东把公司的钱挪走,损害的是公司利益,救济路径是股东代表诉讼,胜诉拿回来的钱归公司,进的是公司账上,原告股东只能按持股比例间接受益。想让赔偿直接落到自己口袋,只能主张自己的股东权利被直接侵害,比如表决权被剥夺、优先购买权被架空、分红权被决议侵害。这两条路的主体、请求、钱归谁都不一样,走错一条,法院只能驳回。《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给的是另一条直接诉讼的路: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法院起诉。看清楚,被告是董事、高管,不是股东。

争点三,滥用股东权利要有具体行为。 《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落到证据上,得有具体动作:未经决议把公司资产低价转给关联方、把订单和客户整体平移出去、虚增成本把利润做没、长期不召开股东会也不分配利润。只说公司效益不好、分红太少,够不上滥用。

争点四,损失要具体、可计算。主张五百多万,得说清这个数怎么来的:是股权评估价值的差额,是应分未分的红利,还是被转移资产对应的份额。股权价值下降属于间接损失,通常要做审计和评估;分红落空要先有分配决议或者证明公司具备分配条件而长期不分配。算不清、鉴定做不出来的,法院不会估一个数判给你。这起案子里,原告的五百一十万既没有对应的评估报告,也没有落到具体资产上,这一层就没过去。

争点五,举证责任在原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不需要证明自己清白,只需要指出原告证据的缺口。广东威法代理的这类案子里,答辩的主线从来不是解释公司经营多难,而是把原告的每一笔主张拉回到证据上:哪份决议没有、哪笔流水对不上、哪项损失没有评估依据。

手上要有什么,庭上才说得清

工商档案先调全。章程、历次变更、股东名册、出资情况,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档案窗口调取,或者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章程是这类案子的第一份证据,股东会、董事会的权限划分全在里面。

决议和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会议签到、通知送达记录。有决议,说明程序合规;没有决议,说明原告主张的滥用行为可能成立。这一块是双刃剑,我们代理被告一方时,翻决议之前会先算一遍这笔账。

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要能对上。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关联方交易,逐年对比。原告主张资产被转走,就用资产负债表的变化和现金流去回应;账做不平,比任何辩解都致命。

关联交易要讲公允。有真实交易背景、价格参照市场、履行了审批程序的关联交易,不构成滥用。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评估报告、比价记录,一套齐全。

账簿可以申请法院调取。原告拿不到账,可以申请法院责令公司提供;被告一方要防止的,是账簿被断章取义。完整提交、附说明,比选择性提交安全。

股权价值该鉴定就鉴定。原告主张股权贬值,被告可以申请评估,把基准日、评估方法写清楚。评估结论出来,往往比双方各说一个数更有利。

保全错误可以反过来主张。原告申请保全查封了股权、房产,最后全案驳回的,被告可以就保全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赔偿。这一条在谈判里有用。

黄埔这边怎么走

黄埔的股东纠纷有自己的样子。科学城、开发区一带的制造业和科技企业,股东结构往往很简单,两三个自然人,出资、经营、分红混在一起,公私账户不分的情况不少,一旦翻脸,人格混同的争点就冒出来。黄埔区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尺度上有差别。对人格混同,黄埔、天河的判决要求人员、业务、财务三方面同时达到根本性混同,单独的共用办公地址、代付社保,不足以否认法人人格;越秀、荔湾对关联交易的公允性审查更细,价格偏离市场两成以上,会要求说明理由。我们代理这类案子之前,会先把本院近两年的同类判决调出来看一眼,比背条文管用。

股东要查账、公司要不要给、什么目的算不正当,见股东知情权:查阅范围与不正当目的;决议无效、可撤销、不成立三种情形怎么分,见公司决议效力:无效、可撤销、不成立;股权对外转让时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怎么行使,见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与工商变更。证据怎么对,刘雪律师按原告的诉请顺序走,一笔一张,缺的那张先标出来。商事争议的整体路径收在重大商事诉讼与争议解决领域页,黄埔的立案、保全和档案调取细节见黄埔区办案实务。

常见问题

公司没钱还债,能直接告股东吗?

能告,但要按人格否认的路子走,证明滥用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只证明公司账上没钱,不够。

股东把业务转到自己另一家公司,算滥用吗?

看程序、价格和目的是否正当。履行了决议程序、价格公允、有真实交易背景的,一般不认定;无偿或者低价转移、把客户订单整体平移的,容易被认定。

为什么股东赢了官司,钱却拿不到自己手里?

因为损害的是公司利益,走的是代表诉讼,胜诉利益归公司。想让钱进自己口袋,得主张自己的股东权利被直接侵害。

全案驳回后,还能再起诉吗?

同一事实、同一请求、同一被告,构成重复起诉,法院不受理。有新的事实或者新的证据,可以另案主张,但要先分清是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诉讼费四万多,谁出?

财产案件按标的额分段累计交纳,由原告预交。全案驳回的,由原告负担,判决书会写明。部分支持的,按比例分担。

我家的房子会不会被牵连?

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分开的。只有在人格混同、抽逃出资、出资不实这些情形下,才可能被追到个人财产;正常经营亏损,不会牵连家庭财产。

公司一直不分红,能告吗?

要看有没有可分配的利润和分配决议。长期不分配且公司具备分配条件的,可以诉请分配利润;只是利润少、经营困难,法院不会介入商业判断。

判股东赔钱,是公司制度里的例外,不是常规。原告要证明的从来不是公司经营得多糟,而是股东做了哪件事、这件事让谁损失了多少。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创始合伙人、党支部书记、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股权、合同纠纷、婚姻继承与企业破产。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