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基本信息

案由:民间借贷纠纷

当事人:上诉人李××(原审被告)

承办律师:赵咏敏律师(实习)、陈凯佳律师

审理法院: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号:(2023)粤****民终****号

审理程序:二审(大幅改判)

案情

张××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李××向其借款共计170万元,包括:1.2017年8月29日借款78万元(现金);2.黄×艳代李××向黄××还款51万元;3.黄×艳向李××转账224400元;4.酒款30万元;5.日常消费借款450500元;6.车贷39000元及保险费3600元。张××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收据、转账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170万元的借贷关系,判决李××返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费10万元、保函费2500元。李××不服一审判决,委托陈凯佳律师、赵咏敏律师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争议焦点

1.李××向张××出具的78万元借条是否真实反映了借款事实——张××主张该78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李××否认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张××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客观证据证明资金交付;

2.张××主张的51万元代为还款、224400元转账、450500元日常消费借款等是否属于李××的借款——张××是否履行了举证责任,证明上述款项系李××的借款;

3.30万元酒款是否应由李××承担——李××仅在部分收货单上签名,但微信记录中未对酒款金额提出异议;

4.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合理——在出借人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

代理策略

赵咏敏律师在协助陈凯佳律师代理本案二审时,采取了"穿透式审查、精准攻破证据链"的上诉策略。

第一,对78万元现金借款进行"穿透式"审查。律师指出:张××主张78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供任何银行取款记录、转账凭证或证人证言。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法官应当根据经验法则,通过对比各方当事人不同证据的证明力,推断当事人之间既往发生的法律关系的事实过程。即使出借人提供了借据和收据,但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特别是关键证据存在缺陷且陈述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能成立。

第二,对51万元代为还款和224400元转账进行质疑。律师指出:张××主张委托黄×艳代为还款51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51万元还给了黄×艳;张××主张黄×艳向李××转账224400元系借款,但未提交黄×艳与李××就224400元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此外,224400元金额不规整具体到百位数,李××称该笔款项系其在澳门赌博赢了25万元港币找黄××兑换后由黄×艳转账所得,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第三,对450500元日常消费借款进行反驳。律师指出:张××主张其名下信用卡刷卡消费支出450500元系代李××支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消费支出系为李××所用或为李××所受益,张××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责任。

第四,对车贷39000元及保险费3600元进行抗辩。律师指出:该车辆已在张××名下,尚不能确认上述两笔款项是张××为李××垫付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就车辆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办理结果

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采纳了陈凯佳律师、赵咏敏律师的主要上诉意见,依法作出大幅改判:

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返还本金170万元)和第二项(支付利息);

二、改判李××仅需向张××返还30万元(酒款),并按照年利率3.85%支付逾期利息;

三、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0.1元+保全费5000元=32790.1元,张××负担19099.6元,李××仅负担13690.5元;

四、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7元,李××仅负担5800元,张××负担12747元。

二审判决将一审判决的170万元大幅降低至30万元,为当事人减损140万元,取得了极为显著的代理效果。

案例价值总结

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大幅改判的标杆性案例,具有以下重要参考价值:

第一,确立了"穿透式审判思维"的裁判规则。二审法院明确: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即使出借人提供了借据和收据,但是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特别是关键证据存在缺陷且陈述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能成立。法官应当根据经验法则,通过对比各方当事人不同证据的证明力,推断当事人之间既往发生的法律关系的事实过程。

第二,明确了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应当提供银行取款记录、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证明资金交付,仅凭借条和收据不足以证明大额现金借款的事实。

第三,明确了"穿透式审查"的具体方法。二审法院对张××主张的每一笔借款进行了逐一审查,最终认定仅30万元酒款证据充分,其余各笔借款均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第四,本案一审判决170万元,二审改判30万元,改判幅度高达82%,充分体现了二审上诉的重要价值和律师代理的专业意义。

威法评析

陈凯佳律师、赵咏敏律师代理二审诉讼,通过精准的法律分析和专业的文书撰写,成功促成二审法院大幅改判,将一审判决的170万元降低至30万元,为当事人减损了140万元。

本案的核心亮点在于:律师没有简单地重复一审的答辩意见,而是深入剖析了张××主张的每一笔借款的证据缺陷,逐一举证反驳,成功说服二审法院运用"穿透式审判思维"重新审查案件事实。二审法院最终认定:张××虽然提供了借条和收据,但其陈述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关键证据存在缺陷,不能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

本案的判决结果充分体现了二审上诉制度的重要价值,也展现了赵咏敏律师在民商事诉讼领域的专业能力和发展潜力。

裁判文书全文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粤****民终****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汉族,1978年9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佳,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咏敏,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汉族,1975年9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男,汉族,1983年2月10日出生,住×××,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第三人:黄×艳,女,汉族,1962年3月5日出生,住×××,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张××、原审第三人黄××、黄×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3)粤****民初****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改判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向张××借款510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向张××借款2244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违反举证规定,证据采信错误。三、一审法院仅凭张××提供的化州市丝源蚕业有限公司向珠海一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送货601箱红酒,合计酒款306510元的送货单就认定李××应当全部支付张××300000元酒款没有事实根据。四、张××主张的关于日常借款450500元,系明显捏造,不应予以采信。该款项张××仅提供了信用卡消费记录,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款项用于支付购物、接待等消费款项的基础事实,如购物凭证、行程单等。五、一审法院采信认定的合计42600元(39000元和36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六、正如李××在一审阶段

庭审所述,李××之所以签订案涉借款,系因资金周转及对张××信任而签署,实际上张××并未支付借款。

被上诉人张××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形成《借款合同》之前的2019年6月,张××请求李××对账、出具借条并还款,李××并没有异议。2019年10月1日形成《借款合同》,是双方对之前的借款的结算、总结,是双方对借款事实、数额的确认、认可。双方均为成年人,具完全行为能力,所签订的协议、合同具法律约束力。2019年10月1日形成《借款合同》后,张××多次向李××催促还款,李××无异议,且承诺还款。张××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李××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且没有提供证据支持的上诉的理由和上诉请求。三、李××为不诚信的人。在一审程序及二审上诉状中,李××均矢口否认存在一分一厘的借贷事实,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完全不符。李××陈述是对张××的信任而签署的借款合同,但在借款合同中同时也签署了收款确认书,李××称并没有收到相应款项,该陈述是虚假的。该借款合同是在借款78万的借条以及后来发生的酒款等而在2019年10月1日经过双方确认后形成的,双方都是有行为能力的人,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形成该确认书的时候具有胁迫、威胁的情形,该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原审第三人黄××未发表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黄×艳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

张××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向张××返还借款本金170万元;2.判决李××从2019年10月1日起向张××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利息821263元(具体见利息计算表);3.判决李××承担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4.李××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2500元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李××向张××出具借条,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本人李××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张××借到现金7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8日,利息按月息2%在每月5日前支付。本人承诺于借款期限到期之日偿还上述借款,否则,本人按所借款项每日0.3%的标准向借款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偿还完毕时止。为避免不必要的争执,特立此条为凭据,具有法律依据和效力。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当日,李××向张××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现金780000元,李××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张××称借款780000元,具体包括:1.黄×艳代李××向黄××还款51万元;2.张××委托黄×艳向李××支付的借款224400元;3.部分在澳门代李××支付的购物接待等消费款项。根据张××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6月12日,黄×艳向黄××转账255000元;2015年6月18日,黄×艳向黄××转账205000元;2015年11月11日,黄×艳向黄××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3日,黄×艳向李××转账224400元。李××对780000元借条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虽然签署了该借条,但未收到张××支付的任何款项。

2019年10月1月,张××(出借人下称甲方)、李××(借款人下称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经营不足向甲方借款,双方协商后订立如下合同:借款金额158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约定,月息2.5%,乙方到期未还款,每日需支付借款金额的2%的资金占用费给甲方;支付方式现金;乙方应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因乙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本协议归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出借借款本息、罚息、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等其他费用)。张××在甲方处签名,李××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当日,李××向张××出借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借款1580000元。当日,李××向张××出具一份借条,具体内容为:本人李××因为经营资金不足向张××借款壹拾贰万元整,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与1580000借款无关联,已收现金120000元。李××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张××称上述1700000元借款构成如下:1.张××委托黄×艳代李××向黄××还款510000元,其中:2015年6月12日,黄×艳向黄××转账255000元;2015年6月18日,黄×艳向黄××转账205000元;2015年11月11日,黄×艳向黄××转账50000元;2.张××委托黄×艳向李××支付借款224400元,2017年1月3日黄×艳向李××转账224400元;3.2018年12月12日,李××因无钱赎车(张××已为其从车行赎回)将粤CVX400车辆过户给张××时,为清偿李××欠银行的车贷,向张××借款39000元,为支付保险费,向张××借款3600元;4.张××为李××支付珠海市名车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利息52500元(每期利息7500元,共七期);5.代李××支付酒款300000元;6.其他日常借款450500元,大部分是澳门由张××代李××支付购物、接待等消费,少部分转账或现金支付给张××;7.介绍化州南粤现代城监控工程给李××承包,李××承诺向张××支付中介服务费120000元。根据张××提供的证据显示:2018年12月12日,张××分两笔向李××转账39000元、3600元;化州市丝源蚕叶有限公司向珠海一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送货601箱红酒,每箱6支,张××称每支85元,合计酒款306510元;关于日常借款450500元,张××提供信用卡刷卡予以证明。关于借款构成第4部分,张××称目前没有证据可以体现。2019年3月21日,张××向李××催要12万元,李××微信语音回复:“12万肯定要俾你蚀本都要俾你12万肯定,应承咗系要俾绝对要俾个12万你,你放心。”2019年6月3日,张××微信李××:“你什么时候有空,把借条重新写一下,你老不还钱,又无抵押,睇来要3分了。12万几时可以俾我?”2019年12月30日,张××微信催李××还款,李××微信:“老大,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相信你也了解我为人,现在大环境差,大家的钱难赚难收。×××,我也不胸还狭窄小气的人,哪些酒钱我也签入给你,×××,我现在确实是追收工程款,有些老板需要我对数,有些老板电话都不接我的,有些项目在赶进度,我也真的累呀兄弟,我也希望年前收多年,还多点给你。”张××微信:“不要跟我那么废话!你做工程赚了,欠我158万你还过给我吗?每次都是忽悠我,你从2013年开始借钱,是兄弟我不指望你一次还上,每年分批还也要呢,你还了吗?每次都说年底还几十万,几十万你还到哪里了,我要不是看你生了孖仔的份上早两年就起诉你了,让法院强制执行了,考虑你儿子小,起诉后你会列入黑名单无生意做,更加难赚钱还我,我处处为你着想……”李××回复:“兄弟。”张××微信:“明天起兄弟缘已尽,你也一直都觉得我不会起诉你,这次我是认真的!”李××:“我相信你会。如果我一直不信的话,我可能还像以前一样不机放荡,收敛了,起诉与否,我都要还你钱,我年前可以还部分!我也尝试在元旦前追回多少,还给你,但都系无办法,不是我不紧张。”张××:“你好之为之吧。”李××:“兄弟不要了吧,给我机会顺利点做,渡过难关。”

庭审中,张××称借款中的450500元是刷信用卡,其他都是自有资金。张××提供的黄×艳出具的证明,具体内容如下:证明人黄×艳(身份证号码×××)受张××委托,用本人农业银行账号×××4于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1月11日分别向黄××账号×××8转账付款人民币255000元、205000元、50000元。用本人农业银行账号×××4于2017年1月3日向李其昌账号×××转账付款人民币224400元。特此证明。黄×艳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张××提供的黄××出具的证明,具体内容如下:本人黄××(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1月11日分别收到黄×艳转账款项人民币255000元、205000元、50000元,合共510000元。该款项是张××(身份证号码×××)代李××(身份证号码×××)向本人返还李××向本人的借款。特此证明黄××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李××主张2019年10月1日的借条“120000元”,虽然签署了借条,但李××没有收到张××支付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予以采纳,理由如下:张××主张该款项为工程介绍费120000元,但根据借条的内容,并未显示张××、李××关于120000元工程介绍费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将其转化为民间借贷,且庭审过程中李××对其予以否认,因此对李××主张未收到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对张××要求李××偿还该合同项下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主张2019年10月1日的借条“1580000元”,虽然签署了借条,但李××称没有收到张××支付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关于1580000元的借款已经提供借条予以初步证明张××、李××之间存在1580000元的借贷关系。二、张××关于1580000元款项交付作出说明共计分为六笔,其中510000元、224400元、39000元、3600元均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关于酒款300000元,张××提供送货单予以证明;关于其他日常消费450500元,张××提供信用卡刷卡予以证明。三、李××否认收到款项,但在2019年6月3日、2019年12月30日张××微信催款时,张××明确表示欠款158万,李××对借款均未予以否认,且表示我都要还你钱。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对款项交付向一审法院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李××否认收到借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按照其主张在未收到78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仍签署1580000元的借款合同,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张××关于借款事实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张××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对张××主张的1580000元借款中的52500元,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27500元。对于张××自认450500元借款资金来源于信用卡刷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出借的450500元部分认定双方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对其余自有资金出借的1077000元借款,双方之间就该部分资金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1077000元借款对应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借款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张××要求李××返还借款本金1527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李××应向张××支付逾期利息(以15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主张的律师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返还借款本金1527500元;二、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支付逾期利息(以15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0.1元,由张××负担9243.1元,由李××负担18547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张××、黄××出入境记录,拟证明李××认为2017年1月3日黄×艳的转款为兑换港币的款项不成立;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李××于2021年5月9日、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均明确向李××表示酒款为30万元并催促其及时还款,李××没有异议,证明酒款30万元真实存在。

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结合李××提供的出入境记录可见,2016年11月12-13日,张××、黄××以及李××三人均在澳门,2016年11月15-16日,黄××与李××两人均在澳门,这与李××在庭审中主张2016年11月20日前后与黄××、张××同时在澳门的事实是吻合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如下:该微信记录均为张××单方面向李××发送,从具体内容明显看出,李××对张××发送的信息并未予以确认;李××所回复的“到目前为止,我都还一直当您是老大”的内容,正可以印证李××所陈述的考虑到张××所存在的人脉关系并意图维持双方良好交往关系而对张××的追款没有直接予以否认的内容属实;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提到的200多万的还款计划与本案中的借条上面涉及的金额以及2020年7月29日发送的《律师函》中主张的金额均不一致,又是前后相矛盾。综上,张××根本没有借出给李××款项,李××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黄××、黄×艳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李××、原审第三人黄××、黄×艳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1年5月9日张××微信称“刚才打电话给你的意思是那30万的酒款,毕竟有几个股东,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所以你要赶紧还上,公司现在也准备启动法律程序追回”,李××表示“到目前为止!我都还一直当您是老大!”。

本院再查明,2020年7月29日张××委托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向李××发出律师函,称“1、您欠付委托人红酒货款30万元;2、委托人替您向他人垫付欠款40万元(分两次垫付,每次20万元);3、委托人经亲戚账户借给您20万元;4、委托人分多笔、多次以现金形式借给您80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158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为证……第二笔借款本金12万元,有双方签署的《借条》为证……”。

本院又查明,2017年1月3日港币兑换人民币现汇(钞)卖出价为0.9。2021年5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

本院认为,张××于二审时提交的两组证据,须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可见,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之间或者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金钱出借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行为。一般来说,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有借贷合意的事实,二是要有款项出借交付的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作为原告的出借人,首先要举证证明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充分不完全的责任;如果仅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对方又抗辩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虽然李××向张××出具了案涉158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款确认书》,但是李××对张××微信中所称“……欠我158万你还过给我吗……”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明确认可的情况下,考虑到案涉款项数额巨大,张××仍要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交付的事实。张××主张其曾经委托黄×艳代李××向黄××还款51万元,虽然提交了黄×艳于2015年6月12日、6月18日、11月11日共向黄××三笔转账合计51万元的转账记录和黄×艳、黄××的证明,但是张××作为出借人仍需举证证明李××与黄×艳、黄××存在借贷合意以及黄××将款项交付给李××的事实,同时考虑到黄×艳系张××岳母的妹妹、黄××系张××的朋友,单凭黄×艳和黄××出具的证明,免除不了张××相应的举证责任。张××没有提交当时黄××向李××出借款项的合意且黄××将款项交付给李××的证据,也没有提交黄××曾向李××或者所谓担保人张××追讨款项的证据,以及李××曾委托张××代为还款的证据,况且张××所称委托黄×艳代李××向黄××还款51万元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51万元还给了黄×艳。同理,张××主张黄×艳于2017年1月3日向李××转账出借了224400元,没有提交黄×艳与李××就224400元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也没有提交黄×艳曾向李××或者向张××追讨该笔款项的证据,以及张××曾向黄×艳归还了224400元的证据,且所借款项数额224400元不规整还具体到百位数,不合乎常理。按照转账当日即2017年1月3日港币兑换人民币现汇(钞)卖出价为0.9来折算25万港币兑换成人民币为225000元,与224400相差无几。李××称该224400元是其在澳门赌博赢了25万元港币而找黄××兑换后由黄×艳转账所得,有一定的合理性。张××作为原告和出借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与黄××、李××与黄×艳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首先应承担举证不充分不完全的责任,且张××对借款过程和还款过程均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也与其委托发出的律师函中所称“2、委托人替您向他人垫付欠款40万元(分两次垫付,每次20万元);3、委托人经亲戚账户借给您20万元;4、委托人分多笔、多次以现金形式借给您80万元”存在矛盾之处。张××主张其所清偿的车贷39000元和交纳保险费3600元应由李××负担,但是考虑到该车辆已在张××名下,尚不能确认上述两笔款项是张××为李××垫付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就车辆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张××主张其名下信用卡刷卡消费支出共计450500元大部分是在澳门由其代李××支付购物、接待等消费等,但是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名下的信用卡刷卡清单流水所显示的消费支出系为李××所用或者为李××所受益。张××由此诉求李××清偿其名下信用卡消费支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事实认定是关键点也是难点所在。法官根据经验法则,通过对比各方当事人不同证据的证明力,推断当事人之间既往发生的法律关系的事实过程,法官对证据的判断及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是一种动态的过程,目的是尽可能地追求客观真实,实现实质公正。即使出借人提供了借据和收据等,但是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特别是关键证据存在缺陷且陈述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没有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进行合理分配,没有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尽可能地还原客观真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张××主张李××应支付酒款30万元,考虑到酒款系货款而非可以直接交付的种类物的货币,虽然李××仅在部分收货单上签名,但是当张××在微信中明确表示酒款为30万元并催促李××归还时,李××没有表示出异议,故该30万元酒款李××应予归还,并从张××自2021年5月9日微信催付后的第二天起按照当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因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径行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3)粤****民初****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3)粤****民初****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返还30万元;

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3)粤****民初****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1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四、驳回李××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0.1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32790.1元,由张××负担19099.6元,由李××负担136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7元,由李××负担5800元,由张担12747元。李××已向本院预交了18547元,由本院向李××退回12747元,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12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孟庆锋 审判员:孙志马艳

二〇二四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谢培钊

书记员:覃恺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