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基本信息
案由:劳动争议(经济性裁员)
当事人:上诉人李××vs被上诉人××系统(中国)有限公司
承办律师:陶雄利律师(上诉人李××委托诉讼代理人)
审理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号:(2019)粤****民终XXXXX号
裁判日期:2020年
审理程序:二审(一审败诉,二审改判)
案情
李××于2002年4月入职××公司,担任系统工程师,2011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8月,××公司以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向劳动部门报备经济性裁员方案,将李××列入裁员名单,并于2018年8月21日发出《裁员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李××不服,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认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赔偿金499537.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275元及技术贡献奖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公司经济性裁员合法,仅支持部分年休假工资,驳回赔偿金请求。李××委托陶雄利律师提起上诉。
争议焦点
1.××公司实施经济性裁员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2.李××作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老员工,是否属于应当优先留用的人员;
3.用人单位在经济性裁员中对未优先留用特定人员的合理性,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
代理策略
承办律师陶雄利在二审中提出了极具针对性的上诉策略,成功扭转了一审败局。
第一,精准锁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以李××未能举证证明其比其他员工更应被优先留用为由,认定××公司解除合法。代理律师敏锐指出,该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于本应优先留用而未能被留用的劳动者,决定是否留用以及具体实施裁员的均为用人单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未留用该劳动者的充分理由。这一论证成为二审改判的关键点。
第二,重点论证李××的优先留用资格。律师从三个层面论证:李××年近52岁,属于高龄劳动者,再就业困难;在××公司工作近17年,工龄长,对企业的贡献大;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属于经济性裁员时应当优先留用的人员范围。
第三,质疑××公司裁员的实质合理性。律师指出,××公司虽称已考虑李××的工作、学习、家庭等因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其他留用员工的比较情况,无法证明李××不适宜继续从事原岗位或相近岗位工作。
第四,全面计算赔偿金额。律师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按照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5137.5元、工作年限16.5年、双倍赔偿的标准,精确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499537.5元,获得二审法院全额支持。
办理结果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部分,改判××公司向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99537.5元,维持一审判决中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部分。李××从一审败诉到二审获赔近50万元,实现了全面翻盘。
案例价值总结
本案是经济性裁员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标杆性案例,具有以下典型意义:
第一,明确了经济性裁员中优先留用人员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用人单位对未优先留用特定人员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劳动者证明自己应当被留用;
第二,厘清了经济性裁员的法律适用标准——企业是否盈利并非判断经济性裁员是否合法的唯一标准,但用人单位的裁员自主权不得损害劳动者的优先留用权利;
第三,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高龄、长工龄劳动者提供了有力的司法保护,体现了劳动法对弱势群体的倾斜保护原则。
威法评析
本案是陶雄利律师在劳动法领域的经典之作,其精彩之处在于二审阶段精准的法律适用论证。
办案亮点:第一,律师在接案后迅速识别出一审判决的"命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经济性裁员案件中,用人单位掌握着全部裁员决策信息,劳动者处于信息弱势地位,要求劳动者证明自己"应当被优先留用"既不现实也不公平。律师将这一程序正义问题作为二审的核心突破口,获得了二审法院的完全认同。
第二,律师的赔偿金计算精确到位。在长达17年的劳动关系中,工资基数、工作年限、赔偿倍数等要素的准确计算,体现了律师在劳动法领域的专业功底。二审法院完全采纳了律师的计算方案,判决金额近50万元,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本案的成功办理,彰显了威法律师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不畏强权、敢于亮剑"的执业精神。面对××这样的上市公司,律师没有因一审败诉而气馁,而是以扎实的法律功底和精准的诉讼策略在二审阶段实现反转,充分展现了威法律师的专业水准和敬业精神。
本案对同类案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经济性裁员并非用人单位任意解除劳动合同的"避风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充分保障。
裁判文书全文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雄利,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系统(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霍××,董事局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
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民初****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民初****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公司向李××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待遇18275元。三、判令××公司向李××支付研发美国公共安全RX-某型数字无线直放站技术贡献奖金50000元。
四、判令××公司支付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9537.5元。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公司承担。
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首先,××公司并不具备经济性裁员的前提条件。××公司尚未处于亏损状态,只是利润下滑,不符合经济性裁员关于“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前提条件。××公司以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对李××进行经济性裁员,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
其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符合裁员的条件。李××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在被解除劳动关系的2018年还受到表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为什么从考核成绩及部门优化的角度可以对李××实施经济性裁员。实际上××公司是因为李××年龄大而要解除劳动关系。只是因双方对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李××才被拖到经济性裁员的名单里面。
再次,××公司在整个裁员过程中,没有与员工进行协商,属于强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
最后,李××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属于优先留用人员,不应被裁员。李××在××公司工作近17年,于2011年即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优先留用人员。然而××公司留下的员工很多都是固定期限的工龄短的员工。××公司将李××裁员,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
二、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报酬争议的范围,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故应另行支持李××016年未休年休假12天的工资。
三、李××所在部门的同事已领取技术贡献奖50000元,李××也应领取研发美国公共安全RX-7W22型数字无线直放站技术贡献奖50000元。
××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首先,××公司确实存在严重的经营困难。虽然还没有达到亏损的状况,但并不代表公司运营状况乐观。××公司裁员前,已发布盈利警告,已出现可能亏损的情况。
其次,××公司实施本次经济性裁员,已依法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报备,程序合法。
最后,李××主张的奖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知其主张的贡献奖依据何在。
综上,××公司请求驳回李××的上诉请求。
李××在原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公司向李××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待遇18275元(基本工资13250÷21.75天×19.67天×2,只主张18275元)。
二、判令××公司向李××支付研发美国公共安全RX-某型数字无线直放站技术贡献奖金50000元。
三、判令××公司支付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9537.5元(15137.5×16.5×2)。
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李××于2002年4月11日入职××公司,担任系统工程师,双方于2011年8月2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18年7月24日,××公司向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了经济性裁员备案资料,李××在××公司报备的拟裁员名单中。
2018年8月21日,××公司向李××发出《裁员通知书》并称“基于公司当前的业务经营状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1条规定并经劳动部门备案确认,公司将依法与您解除劳动关系:决定自2018年8月3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为证明裁员的合法性,××公司提交了××系统控股有限公司的公司资料、××系统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年报及2018年中期年报、××系统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盈利警告、××公司2017年审计年度报告、《关于成立网络产品事业部的通知》、××公司工会同意经济性裁员的意见、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
上述证据显示××系统控股有限公司的附属公司包括××系统有限公司、××公司、××技术(广州)有限公司、××系统(广州)有限公司等,××系统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附属公司间接100%控股;××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比上年减少近50%,××系统控股有限公司及其附属公司2018年度存在亏损;××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发出《关于成立网络产品事业部的通知》,表示为面对严峻的外部经济和行业形势,公司将对网络产业事业部、网络系统事业部、公网事业部和集团研究院相关职能进行整合重组,成立网络产品事业部,同时重新优化和评估内部组织、裁撤部分项目、裁减冗余人员;××公司、××技术(广州)有限公司、××系统(广州)有限公司及三家公司的工会召开实行经济性裁员的情况说明会,商讨裁员事宜,会议纪要上盖有上述三家公司工会的公章;××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公司的裁员及补偿方案。
李××仅确认××公司2017年审计年度报告及《关于成立网络产品事业部的通知》的真实性,对上述其他证据不予确认。
李××认为××公司不存在亏损,并提交了××系统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中期业绩公告,公告显示2017年度、2018年上半年××系统控股有限公司及其附属公司的收益分别较上年度下降6.6%、8.4%,跌幅主要源于中国内地市场。
李××还提交其与网名为“风铃”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公司提交的会议签到表造假,××公司表示其不清楚“风铃”的身份,且“风铃”未对李××的陈述作出回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李××主张其与××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应当优先留用的人员。
××公司认为李××近年来在工作中绩效考核不理想,其在具体工作中业务能力适应性相对较弱,学习创新能力不足,家庭综合收入相对较高、负担轻,综合以上情况与其他同条件的人员对比后,××公司才将李××列入裁员名单。
李××要求××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275元。
双方确认李××017应休年休假为15天,李××017年已休年休假4天、2018年已休年休假6.33天。
××公司主张李××在仲裁阶段同意“最后5天不上班可发工资算公司对多年未休假补偿”,要求在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时扣除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
李××表示其在仲裁阶段的上述表示是指用5天工资折抵2017年以前的5天带薪年休假,并非折抵2017年的年休假,且实际上××公司亦未多支付其5天工资。
××公司确认未多支付5天工资。
双方确认李××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8月24日,其工资亦实际结算至该日。
××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4日解除,李××在仲裁阶段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4日解除,但在庭审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
李××主张××公司口头承诺向其支付5万元技术贡献奖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双方确认李××017年8月应发工资为13250元。
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明细表,李××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3382元、16002元、13517.5元、13370元、13376元、13372元、13250元、13270元、13282元、13342元、12764元、10847.05元,2017年年终奖20000元。
李××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5137.5元,××公司则主张为13250元。
双方发生争议,李××于2018年8月28日向广州市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待遇18275.86元;2.××公司支付研发美国公共安全RX-某型数字无线直放站技术贡献奖金50000元;3.××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99537.5元。
2019年1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公司支付李××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7310.34元、2018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3655.17元;二、驳回李××其他仲裁请求。
李××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李××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关于经济赔偿金。
根据××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系统控股有限公司及其附属公司2018年度存在亏损,××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比上年减少近50%,经济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公司为维护自身利益作出裁员及补偿方案。
该方案提前30日向工会说明情况,听取了工会意见,向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并承诺向李××支付相关补偿费用,故××公司解除与李××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李××主张其与××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优先留用。
原审法院认为优先留用是在相同条件的情况下进行比较而产生优先留用的问题,××公司表示其在裁员时已考虑了李××工作、学习、家庭等各方面情况,李××亦未举证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采信××公司的主张,认定××公司解除与李××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四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应向李××支付经济补偿金。
经核算,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5181.46元,李××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5137.5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此,××公司应向李××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249768.75元(15137.5元/月×16.5个月)。
关于年休假工资。
双方确认李××017年应休年休假为15天,已休4天,则李××017年还剩11天未休年休假。
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
双方确认李××018年已休6.33天,经核算,李××018年还剩3天应休年休假未休。
××公司主张李××在仲裁阶段同意“最后5天不上班可发工资算公司对多年未休假补偿”,要求抵扣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李××则表示其真实意思是抵扣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非指抵扣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李××在仲裁阶段并未明确上述5天工资抵扣何时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且××公司实际上也未向李××支付该5天工资,现李××对××公司的主张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李××主张以基本工资13250元为基数计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公司应向李××支付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402.3元(13250元÷21.75天×11天×200%)、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655.17元(13250元÷21.75天×3天×200%)。
关于技术贡献奖金。
李××主张××公司承诺支付其技术贡献奖金5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四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9768.75元。
二、××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李××支付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3402.3元、2018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3655.17元。
三、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一致。
另查明,李××在二审庭询新增以下请求:判令××公司支付代通知金13250元、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9875元、加付赔偿金133413.1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公司实施经济性裁员解除李××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
关于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问题,关键在于审查××公司实施经济性裁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公司实施经济性裁员,是基于客观经济情况的变化和公司面临的经营形势而调整经营方式的需要,××公司对此已提供了审计报告及相关年报公告佐证其公司根据经济环境变化调整经营方式的必要。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符合可以经济性裁员的法定情形,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济性裁员制度的重要目的之一在于,为用人单位提供应对市场经济竞争的劳动用工制度,即认可在一定条件下,为了用人单位的生存发展可以解除部分劳动者的劳动关系。
面对复杂激烈的市场竞争,企业的自救并非始于亏损。
因此,并不能单纯以是否盈利作为判断能否实施经济性裁员的标准。
李××上诉主张,××公司尚未处于亏损状态,故不符合经济性裁员关于“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条件。
该主张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纳。
然而,经济性裁员制度在保障用人单位生存权的同时,也要保障劳动者的就业权利,尤其是那些需要予以特别关照的群体。
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明确了经济性裁员时应当优先留用人员的范围,用人单位实施经济性裁员应当依法保障相关人员的优先留用权利。
本案中,李××年近52岁,已在××公司工作近17年,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属于优先留用人员的范围。
对于本应优先留用而未能被留用的劳动者,决定是否留用以及具体实施裁员的均为用人单位,因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未留用该劳动者的充分理由。
本案中,××公司虽称已考虑了李××的工作、学习、家庭等方面的因素,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相较于其他留下的员工,李××已不适宜留下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或相近岗位的工作。
因此,对于李××本应优先留用而未能被留用的合理性,应由××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在李××已具备被优先留用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李××未能举证证实其比其他员工更应该被优先留用为由认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没有优先留用李××的合理性,应视为其对李××实施经济性裁员构成违法解除,故××公司应向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99537.5元(15137.5元/月×16.5月×2)。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李××主张的技术贡献奖金,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带薪年休假属于劳动者的法定福利,因此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依法应受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限制。
李××上诉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技术贡献奖金,李××上诉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应计发该项奖金的事由,对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李××上诉提及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加倍赔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请求,李××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和一审起诉时均未提出,其二审上诉时也未提出,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民初****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民初****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99537.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魏巍 审判员:何润楹 康玉衡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袁小花 陈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