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把民事权利放在整部法律的中心。总则编开篇即明确,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三条)。人格权独立成编,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七编的排列顺序也说明了这一点:物权、合同、人格权、婚姻家庭、继承、侵权责任,讲的是权利如何产生、如何行使、受到侵害后如何救济。

平等与自愿是民事活动的前提。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二百零七条),不因财产多寡、地位高低而有差别。自愿体现为意思自治: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五条),合同内容由当事人约定(第四百七十条),婚姻的成立与解除同样以双方自愿为要件。

公平与诚信管的是权利行使的边界。第六条要求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要求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具体规则上,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合理地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百九十七条);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百条)。

公序良俗是兜底的一条线。第八条规定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进一步明确,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实践中,以人身权益作交易标的的约定、违背婚姻家庭伦理的赠与,都可能因触及这一条而不被支持。

还有一条常被略过:第九条把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写成了基本原则。物权编的相邻关系、合同编的履行规则、侵权责任编的生态破坏责任,都能看到这条原则的影子。

四条主线合起来是一套判断方法:先看当事人有没有这项权利,再看这项权利是不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取得,然后看行使时有没有越过公平诚信的界限,最后看有没有触到公序良俗和公共利益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