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呼气检测显示已经达到醉酒标准,家属隔天拿到的血检意见却是另一个数值。有人看到血检低了就认为案子应当撤销,有人看到血检更高便怀疑检测被人为改动。两份数值摆在一起,当事人在讯问时说不清哪份才算数,也不知道该要求再抽一次血,还是直接主张整份报告无效。此时如果只比较两个数字,很容易漏掉采样时间、检材流转和鉴定过程这些真正决定证据能力的问题。
醉驾认定主要以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为依据,呼气与血检不一致本身既不能自动推翻血检,也不能直接证明程序违法。重新鉴定和排除证据是两种不同的程序请求:前者解决鉴定意见是否科学、准确,后者解决存在法定瑕疵的证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选择哪条路径,要看差异能否解释、检材是否可靠、程序问题能否补正。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陈凯佳律师会先对照呼气、抽血和鉴定通知的时间,再沿样本编号、封装、送检记录查找断点,确定应申请补充鉴定、重新鉴定还是排除证据。
先确认两份结果各自证明什么
四部门醉驾意见第四条规定,呼气检测显示血液酒精含量达到80mg/100ml以上,公安机关依刑事诉讼法和该意见决定是否立案;认定是否醉酒,主要以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为依据。呼气检测在查获现场承担筛查和启动后续程序的作用,不能简单把两个数值当成效力相同的两张化验单,再机械选择较低者。
数值差异可能与检测对象、方法、时间间隔及个体代谢有关,但具体案件不能只用一句人体代谢来解释。应当记录呼气时间、抽血时间、最后一次饮酒时间、查获后是否再次饮水或饮酒、是否出现呕吐和接受治疗等情况。若有人在呼气后、抽血前为逃避追究故意饮酒,意见对使用查获后血检结果另有规定,这也不能被当成普通的数值波动。
特殊情形还存在以呼气结果认定醉酒的规则。呼气已达标准,行为人在提取血液样本前脱逃或找人顶替的,可以依意见以呼气检测结果作为认定依据。因此,血检缺失或数值偏低并不必然有利,办案机关仍会审查脱逃、顶替和查获录像。先读完整案卷,才能判断争议究竟在证明力还是取证合法性。
重新鉴定不是觉得不准就能重做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侦查机关应将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提出申请的,可以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提出申请后由办案机关依法审查,不是缴费后就能自行找一家机构替换原报告。当事人对数值有异议,应在收到鉴定意见通知后及时提出,不宜等庭审才笼统说不认可。
一份可审查的重新鉴定申请,应写清原鉴定的具体问题。例如,同一检材编号在提取笔录和接收登记中是否一致,样本量是否满足规范,保存条件是否有记录,鉴定方法及仪器状态能否核查,检材是否存在混淆或污染风险。申请还要说明这些问题为何足以影响结果,而不是只写呼气与血检不同。能先申请调取鉴定过程录音录像、接收登记和检测记录的,应把基础材料拿到再确定请求。
重新鉴定与补充鉴定也不宜混用。原鉴定漏检事项、需要补充说明某些专门性问题,与对原鉴定可靠性提出根本质疑,处理方向不同。对当事人而言,目标不是多拿一份报告,而是解决影响定罪的具体疑点。若原检材已不具备复检条件,还应在意见中说明检材保管过程为何造成无法复核,以及这一后果应由哪一方承担证明责任。
排除申请要对应意见列明的瑕疵
四部门醉驾意见第八条要求血液样本提取、封装、保管、送检和鉴定遵守程序规范。提取、封装应全程录音录像并标记编号,由相关人员在笔录上签字,拒绝签字须注明;特殊原因不能及时送检的,应规范保管并在五个工作日内送检,鉴定机构须按期出具意见。
整理排除申请时,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陈凯佳律师会把提取笔录、同步录像和接收登记逐环比对,区分可补正瑕疵与影响样本同一性的实质问题,再写明具体排除请求。
意见第九条进一步规定,提取、封装、保管不规范,未按规定时间和程序送检、出具鉴定意见,鉴定过程未同步录音录像,或者存在其他瑕疵、不规范取证行为的,经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后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补正或合理解释的,应予排除。由此,漏签一个字、晚送一天与样本完全无法对应,性质和后果并不相同,不能一律要求排除。
审查时可按检材流转顺序做一张表:谁抽血、何时封装、编号是什么、谁签字、放在哪里、何时送出、谁接收、何时检测、报告何时通知。每个环节对应笔录、录像、登记和物流记录。凡是无法对应的空格,就是需要办案机关说明的地方。关于醉驾抽血没签字、送检超期,鉴定还能不能用的讨论,也应放回这套补正与排除规则中,而不是将任何程序瑕疵都等同于无罪。
法院阶段的排除申请还要服务于证据裁判。辩护方应指出具体证据、具体违法或瑕疵、已经提出的补正要求以及仍未消除的疑问。只说鉴定不科学,通常不足以启动实质审查;只提交网络检索的医学文章,也不能替代对本案检材的核查。必要时应申请鉴定人出庭,就检测方法、质量控制和检材差异接受询问。
数值刚跨标准时更要核对全案
血检略低于80mg/100ml,不意味着呼气记录和现场表现可以忽略,也不意味着一定没有行政责任;血检刚达到或高于标准,则要继续审查是否具有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空间。数值争议与实体处理是两条线,即使排除申请未获支持,无事故、短距离驾驶、配合检查等事实仍应单独提出。
若血检超过标准较多,申请重新鉴定也不能代替量刑辩护。是否造成事故、是否负全部或主要责任、是否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是否逃避检查、是否有相关既往处罚,会影响从重处理和缓刑判断。反过来,数值略低也不是唯一从宽理由,办案机关仍会综合驾驶动机、车辆类型、道路、时间、速度、距离和悔罪表现。
收到书面通知后,应把提出异议的时间记录下来。家属自行留存的呼气照片、执法现场视频和就医资料要保留原始载体,不要裁剪后只剩一个数字。手机录像应保存完整文件和拍摄信息,证人只提供其所见事实,不与当事人统一说法。这样做既保护证据真实性,也避免原本正常的核查被误解为串供。
人在羁押或取保时分别怎么推进
人被拘留的,辩护律师可通过会见核对呼气、抽血和通知经过,再向承办单位了解涉嫌罪名及案件情况,依法提交调取证据、重新鉴定或排除证据意见。取保申请的侧重点则是羁押必要性,不能把重新鉴定申请写成取保的必经前置程序。相关程序可参照人被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怎么申请,两条请求应分别列明事实和法律依据。
已经取保的人,要按通知及时到案,配合对检材和检测经过的调查。不要因正在争议鉴定就拒绝签收文书,签收只表示收到,不等于认可内容;可以在签收时依法注明异议或另行提交书面意见。取保候审批下来了,接下来还要注意什么所涉的遵守规定和保持联络,在鉴定复核期间同样适用。
案件移送检察院后,应把侦查阶段提出过的异议、承办单位答复和新取得材料一并提交。若原申请没有正式回复,不应简单重复同一句话,而要补充尚未解释的检材流转断点。进入审判阶段后,辩护意见则须明确请求法院不将哪份材料作为定案依据,或者对哪项专门问题重新鉴定,方便法庭逐项审查。
广州案件的材料核对路径
在广州被查获的,先依法律文书确定具体承办单位,不要只凭呼气单上的派出所名称判断之后由谁鉴定、谁审查起诉。家属可整理鉴定意见通知书、提取笔录中已依法可取得的部分、强制措施文书和现场原始录像,由辩护人依法申请查阅或调取其余材料。涉及外市鉴定机构的,也应通过办案程序核查,不宜自行上门要求修改报告。
呼气检测设备标定、现场执法录像、血样提取封装录像和鉴定机构接收记录往往由不同主体形成,申请时应写清材料名称、形成环节及证明目的。若当事人在广州居住、案发地在外市,材料仍应优先提交原承办单位,不能因居住在广州就要求本地机关替代复核。
每次提交申请应留存签收记录,并记录收到鉴定意见、提交异议和收到答复的日期。若补正材料送达,应核对它解释的是哪一个断点,是否附有原始记录。真正有效的争议处理,是让每一项疑问都有对应证据和程序回应,而不是不断增加没有事实支撑的怀疑。
常见问题
血检比呼气低,能不能要求按血检直接撤案?
要视血检数值和全案证据判断。醉驾认定主要以血检意见为依据,若未达到醉酒标准,刑事评价会发生变化,但仍需审查抽血前脱逃、顶替、故意饮酒等特殊情况及其他证据,不能只看一个差值。
血检比呼气高,是否说明血检一定有问题?
不能这样推定。两份结果的检测方式和时间不同,差异需要结合饮酒结束时间、采血间隔和检测记录分析。只有差异而无具体程序或科学疑点,通常不足以证明血检错误。
当事人不签提取笔录,血检就不能用了吗?
不是。意见允许在当事人拒绝签字时注明。仍要核查提取、封装是否全程录音录像,拒绝签字是否如实记录,以及检材编号、保管和送检能否连续对应。
送检超过规定时间,报告一定会被排除吗?
不一定。特殊原因不能及时送检的,有规范保管并在五个工作日内送检的要求。超期后能否补正或合理解释、样本是否可靠,是判断证据能否使用的关键,不能只按超期这一事实下结论。
可以自己拿剩余血样找机构鉴定吗?
检材属于刑事证据,不能自行取得或处置。应依法向办案机关提出重新鉴定或复核申请,由有权机关依照程序处理。自行找机构检测来源不明的样本,无法替代本案鉴定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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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呼气和抽血时间写在同一行,再按提取、封装、保管、送检、检测、通知排列证据。异议应指向可核查的断点,重新鉴定与证据排除分别提出,数值之外的驾驶情节也同步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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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侵权责任与刑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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