赡养费的案子问到最后,往往绕不开一句不太好听的话:这个继父,到底算不算父亲。有人被继父从小学供到大学毕业,成年后一句「又不是亲生的」就把关系推干净;也有人只是在母亲改嫁那年见过几面,二十年后被找上门要生活费。两种情况在法庭上的结果完全不同,分野只有一个词,抚养教育关系。

继子女要不要赡养继父母,只看一件事:继父母有没有对继子女形成抚养教育关系。《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者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形成了,继子女就有赡养义务,也互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没形成,双方只是姻亲,法律上没有赡养义务,也没有继承权。这一条不看过继子女改没改姓、叫没叫爸,只看有没有实际的抚养教育事实。

从开口要赡养费到判决,程序怎么走

先摸清关系形成的底子。继父母与生父母什么时候结婚、结婚时继子女几岁、之后跟谁生活、学费谁出、家长会谁去,这几件事决定了后面所有主张的走向。这一段事实不清,谈数额没有意义。我们通常建议先把这四件事写在一张纸上,写不出来的那一栏,就是要去查的地方。

协商和调解走一轮。居委会、村委会、街道司法所都可以介入。赡养纠纷标的不大,但情绪重,很多案子在调解阶段就能定下每月给多少。

起诉的案由是赡养纠纷。原告是继父母,被告是继子女,有几个子女列几个。管辖上有一条对老人很有利的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几个被告住所地不在同一辖区的,可以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老人不必跑到子女所在的城市去打官司。

可以申请先予执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的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先予执行。生活确实困难的,不必等判决生效,立案后就能申请先拿到一部分。

诉讼费可以缓减免,律师可以申请援助。赡养费案件的受理费本来就低,符合条件的可以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老人申请法律援助的,向所在地法律援助机构提出。

审限和执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的三个月内审结,普通程序六个月内审结。判决按月给付的,有一期不履行,就可以就该期申请强制执行,也可以就后续各期一并申请。

抚养教育关系怎么认定

起点是继子女还未独立生活。继父母与生父母结婚时,继子女尚未成年,或者虽已成年但因残疾、在校就读等原因不能独立生活,才谈得上抚养教育。结婚时继子女已经工作、成家、独立生活的,一般不构成这一关系。

看四件事,不看称呼。一是共同生活:是否同户、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二是经济供养:学费、生活费、医疗费由谁支付;三是教育照料:家长会谁去、学校材料谁签、生病谁送医;四是持续时间:这段抚养持续了多久。四项合起来判断,单项不够。

持续时间没有统一标准。实务中常见参照三年以上、五年以上的说法,但法律没有划线。共同生活两年、恰好覆盖初中三年的,和断断续续给过几次钱的,结论不会一样。这是各地把握差别最大的地方,同一组事实在不同法院可能得出不同结论。

一段关系里断过,怎么算。生父母与继父母结婚后,继子女先随继父母生活几年,后来被生父或者生母接走、由另一方抚养到成年,这种情况要把两段分开看。前一段的抚养事实存在,后一段由谁抚养决定成年后的赡养义务落在谁身上。庭上争的往往不是有没有养过,而是养到什么时候、之后谁在养。

成年后才组建的家庭,多半不构成。继子女已经工作、结婚、独立门户,继父母没有抚养的必要,也没有实际抚养的事实。这种情形下要求继子女赡养,法院一般不支持。

形成以后,后果是双向的。继子女对继父母有赡养义务,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继父母,可以依《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要求成年继子女给付赡养费;双方互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继子女与亲生子女一同参与遗产分割,人走了没留遗嘱,房子该谁继承里把顺序和份额列过一遍;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不得虐待或者歧视(第一千零七十二条第一款)。继子女继承继父母遗产,不影响其继承生父母的遗产,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十一条里有明确表述。

没形成,就只是姻亲。继父母不能要求继子女给付赡养费,继子女对继父母的遗产也没有法定继承权,除非继父母立遗嘱把财产留给对方。这种情况下,继子女对生父母的赡养义务照旧,一分不少。

赡养义务的主体范围是封闭的。《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四条把祖孙之间的抚养赡养义务限定在子女已经死亡或者子女无力赡养等特定条件下,第一千零七十五条把兄弟姐妹之间的扶养义务限定在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以及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情形。这两条说明,法定的赡养扶养义务不能随意扩张,继子女不在其中,除非落进第一千零七十二条第二款。生父母该出的抚养费不因再婚而免除,标准见抚养费按什么标准给,以后还能不能加。

生父母与继父母离婚,关系不一定断。《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五十四条规定,生父与继母或者生母与继父离婚时,对曾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继父或者继母不同意继续抚养的,仍应由生父母抚养。已经形成的抚养事实不因这段婚姻结束而当然消失,但继父母在离婚时明确拒绝继续抚养的,之后再主张赡养,空间会明显变小。这一点的裁判尺度确实不统一,有的法院看抚养事实,有的法院看离婚时的态度。

证据怎么准备

户籍材料先调。同一户口簿上的登记、迁入迁出记录,能说明共同生活的时间段。继子女的户籍曾经迁入继父母名下、后来又迁出的,这段记录很有价值。我们办过的案子里,一份迁入迁出记录往往比十句证人证言管用。

学籍档案是硬证据。学生登记表上的家长签名、监护人信息、家庭住址、缴费记录,能直接把「谁在管这个孩子」固定下来。学校保存的档案可以申请调取,已经撤并的学校找上级教育部门。

钱的流向要能对上。学费、生活费、医疗费的转账记录,缴费单据,看病挂号记录。现金给付的,用证人证言、当时的书信、日记补强。

证人要具体。邻居、亲属、老师、村干部,说法要能对上具体时间、具体事情。泛泛说「一直是他养大的」,证明力有限。

继子女自己的话最有用。微信里叫过爸、写过「这些年谢谢你供我读书」、逢年过节转过钱,这类内容既能证明关系,也能证明往来。截图要带时间和双方身份信息,原始载体留着。

对方的反证要预判。继子女常主张自己一直跟着生父或者生母另一方生活、由对方支付抚养费。这类抗辩一旦有转账记录支撑,抚养教育关系就可能被切断。准备证据时要把这条线一并查清。

不要动材料。修改学籍档案、让证人统一口径,风险远大于收益。关系认定靠的是一组事实互相印证,不是某一份文件。

广州这边怎么打

管辖选原告住所地。几个继子女分散在不同城市、不同区的,依前面提到的司法解释第九条,可以在老人住所地起诉,一次把所有人列上,省掉几趟奔波。

先予执行要早提。老人生活困难、医疗费压着的,立案时就一并递交先予执行申请,附上医疗票据、收入证明、低保证明。这一步常常比判决本身更解决实际问题。我们代理的赡养案件里,先予执行拿到的钱,往往就是老人这几个月的药费。

家事调解是必经环节。广州各基层法院对赡养纠纷普遍安排诉前调解,调解员多为退休法官、社区工作者。调解不成的转入审理,调解中形成的意见,法官在后面判数额时会参考。

尺度不完全统一。抚养教育关系持续多久算形成、继父母与生父母离婚后关系是否延续、赡养费按几个子女分担,各院把握有差异。刘雪律师办这类案子,习惯先做一张时间轴:继父母与生父母结婚的日期、继子女当时的年龄、同住的起止、每一笔学费的支付时间,轴拉出来,关系成不成立一目了然。形成关系的继子女参与遗产分割时怎么争,遗产分割谈不拢,起诉要准备什么里有步骤。

常见问题

继子女成年后才跟继父母一起生活,要不要赡养?

一般不构成。抚养教育关系的前提是继子女还未独立生活、需要抚养。成年后已经工作、成家的,继父母没有抚养的必要,也谈不上受其抚养教育。除非继子女因残疾、患病等原因不能独立生活,长期由继父母扶养。

继父母和生父母离婚了,继子女还要不要养?

看抚养事实和离婚时的态度。已经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不因这段婚姻结束而当然消灭;但继父母在离婚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抚养的,之后主张赡养的空间会小很多。各地把握不一致,起诉前先把这段事实的证据做扎实。

继子女赡养了继父母,还用不用赡养生父母?

要。两边的义务并行,不互相抵销。继子女继承继父母遗产,也不影响其继承生父母的遗产,这一点在继承编的司法解释里有明确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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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继父母与生父母结婚的日期、继子女当时的年龄、同住的起止、学费谁付这四行写下来,关系成不成立,自己心里先有个数。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股权、合同纠纷与婚姻继承。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