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捕之后的第三天,家属接到一个电话,说人已经送到外省的看守所了,具体哪个市,对方念了两遍才听清。家属想不明白:公司在广州,员工在广州住,收钱的账户开的也是广州的支行,怎么人归外省管。后来查清,最早报案的是一个外省小县城的被害人,加了微信,分三笔转了两万八,最后一笔转完的第二天,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来所里那天带了一叠材料,问的第一句话是,是不是抓错了。

广州的法院可以管这个案子。但外省那个县的法院也可以管。按《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麻烦在于网络犯罪里的犯罪地被解释得很宽,宽到只要有一个被害人在某地转过一笔账,那个地方就是犯罪地之一。

从立案到开庭,管辖在哪一步定下来

谁先立案。被害人在当地报案,当地公安立案,这是最常见的起点。立案地几乎决定了后面的羁押地、起诉地、审判地。很多人以为管辖是法院阶段才讨论的事,其实在第一个派出所受理报案的时候就定了大半。立案之后到批捕之前这段能做哪些事,案子还在公安阶段,什么时候请律师才有用里按节点排过。

多地立案之后的归并。几个公安机关都有权管辖的,一般由最初受理的管辖,必要时由主要犯罪地管辖;管辖不明确的,由共同的上级公安机关指定。电信网络诈骗这一类,《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6〕32号)把口子放得更开,形成多层级链条、跨区域的案件,其中任何一地都可以立案侦查,也允许并案。

异地羁押。人被带到立案地,关在当地的看守所。从这一刻起,家属跑一趟的成本就变了。

移送审查起诉。由同级人民检察院受理。异地羁押的案子,辩护人第一次去阅卷,往往要跨省。这个阶段的期限怎么走,案子移送到检察院了,是不是就快判了里讲过。

起诉与审判。几个同级人民法院都有权管辖的案件,由最初受理的人民法院审判,必要的时候可以移送主要犯罪地的人民法院审判(第二十六条)。管辖不明的,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也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其他人民法院审判(第二十七条)。

犯罪地被解释得有多宽

《关于办理网络犯罪案件适用刑事诉讼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0号)把犯罪地拆开列举过: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网站服务器所在地、网络接入地、网站建立者和管理者所在地、被侵害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及其管理者所在地、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使用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所在地、被害人财产损失地。

这份列举的落点很实在。一条微信发出去,一部手机点开过,一笔钱转进某个账户,连接点就成立了。所以「主要不是在这里骗的」「我们主要在广州做」这类说法,在管辖层面没有分量。管辖看的是有没有连接点,不是看事情主要发生在哪。

损失地不止一个。被害人用甲银行的卡转账,钱经过一家支付公司,最后进某公司的对公账户,这三个地方都可能被认定为财产损失地。实务中常见的是按被害人报案地认定,也有按开户行所在地认定的,同一个案子落到不同办案单位手里,抓的连接点不一样。这一点在提管辖意见时要先摸清,不能想当然。

服务器在境外不影响立案。服务器、域名、加速节点放在境外,境内的连接点靠被害人和资金流建立,一样能立案。这一点常被误解成服务器在外面就管不了,实际上从来没这么回事。

刑事案件没有管辖权异议这个程序。民事诉讼里有,刑事诉讼里没有。当事人和辩护人能做的是两件事:向受案法院提出书面意见,请求移送主要犯罪地法院审判;或者申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这两条都是请求,不是权利,法院不同意,案子照开。

单纯争管辖,成功率不高。管辖不当能不能成为撤销原判的理由,要看它落不落进「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这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五项)。实务中因为管辖问题被发回重审的极少。把管辖当主战场,容易把实体辩点的时间挤掉。

那争管辖到底在争什么

数额标准不一样。诈骗罪的数额档次由各省在规定幅度内确定。广东把广州列为一类地区,数额较大六千元以上、数额巨大十万元以上、数额特别巨大五十万元以上;有的省份数额较大三千元就够,有的五千元。同一笔钱,在两地对应的是不同档次。跨省并案的案子,这一点值得掰开算。

量刑习惯不一样。同类案件,各地对从犯的认定、缓刑的适用把握并不一致。这个差异不能写进辩护词,但会影响方案怎么设计。

羁押成本不一样。异地羁押,家属跑一趟要坐几个小时高铁,律师会见要提前安排行程。时间一长,人在里面的状态、外面的沟通效率都会变。

退赔怎么落地不一样。被害人在二十多个省,退赔要一家一家找。找不到人的退赔做不成,从宽情节就缺一块。本地办案的案子,这一块通常好办得多。

并案范围不一样。并到哪里,就按哪里的被害人名单算总额。总额变了,档次就变了。

会见的次数不一样。本地的案子一周能见一次,异地的跑一趟要两天,实际会见次数少一半。沟通质量跟着下降,人对案子的理解、对辩护方案的配合都会打折。

立案地怎么查,意见怎么提

先看三份文书。拘留通知书上的办案单位、看守所名称、起诉意见书的落款,这三处一对,立案地和羁押地就清楚了。家属手里往往只有一张通知书,上面的办案单位写的是某某县公安局某派出所。

要指定管辖函。多地立案的案子,通常有一份指定管辖的文书。这份文书是管辖合法性的直接依据,辩护人有权了解,也可以在审查起诉阶段申请查阅。

会见不受地域限制。诈骗罪不属于需要侦查机关许可才能会见的案件,辩护律师持三证要求会见的,看守所至迟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安排(第三十九条)。异地会见和本地会见的程序一样,差别只在路程。

意见要写成书面材料。口头说管辖不便,没人记录。书面意见要写清三件事:主要犯罪地在哪、主要被害人集中在哪、证据主要集中在哪,附上能证明这三点的材料。递的时点有两个,审查起诉阶段递检察院,开庭前递法院。

指定管辖的申请往上走。通过受案法院逐级报请,或者直接向共同的上级人民法院递交。这一步走通的不多,但走通一次,整个案子的节奏都变了。人在外地还没到案的情形,被网上追逃以后,投案能从宽到哪一步里另有说明。

管辖争不下来,实体不能松。刘雪律师在这类跨省案件里的做法是两条线并行:管辖意见照提,同时把数额核减、从犯认定、退赔方案同步推进。管辖是加分项,不是保底项。

家属最先该弄明白的三件事

人在哪个看守所。拘留通知书上写着,没有通知书就打办案单位的电话问。地址、邮编、能不能寄钱寄衣服、什么时候能送,这些都要一次问完。跑空一趟的成本比打电话高得多。

哪个单位在办。派出所、县公安局、市局某个支队,层级不同,沟通方式不同。案件重大复杂的,往往由支队或者专案组办,找派出所问不出进展。

律师什么时候能见到人。诈骗罪不属于需要侦查机关许可才能会见的案件,签完委托书,看守所至迟四十八小时安排。家属要做的就是把委托书签好,别在等消息上耗时间。

常见问题

人在广州,公司也在广州,为什么被外省的公安带走?

因为被害人在那边报过案。被害人在当地派出所报案,当地公安立案,就有了管辖权。人被带到立案地羁押,是这套程序的正常结果,不是抓错人。

被害人在二十多个省,到底哪个地方的法院管?

有权管的法院可能有很多家,实际审的通常是最初受理的那一家,或者主要犯罪地的那一家。多地立案的,先由公安机关之间归并或者由上级指定,法院阶段再按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处理。

我对管辖有意见,能不能提管辖权异议?

刑事诉讼里没有这个程序。能做的是提出书面意见请求移送,或者申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名称上不要写成管辖权异议,写管辖意见更准确。

换个地方审,量刑会不一样吗?

可能不一样。各省的数额标准不同,同一笔钱可能对应不同档次;各地对从犯、缓刑的把握也有差别。但换地方不是靠申请换来的,通常争不下来,所以这一点更多是用来评估风险,不是用来做方案。

异地羁押,家属怎么去会见?

判决生效前家属一般见不到人,能见的是辩护律师。家属要做的是把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准备好,签委托书,剩下的事由律师跑。人在哪个看守所,看拘留通知书上的地址。

多地都立案了,会不会被重复追究?

不会因为同一事实被两次定罪。多地立案的会归并或者指定一处办理,其余撤销或者移送。已经作出的判决有既判力,重复追诉在程序上走不通。

管辖有问题,判决会不会因此被撤销?

极少。管辖不当要落进「可能影响公正审判」这一项才有撤销空间,实务中单纯因为管辖被发回重审的案例不多。真要走,也是作为上诉理由之一,和实体问题一起提,单独提没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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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办案最耗的不是钱,是时间。人被带走的第一周,把立案地、羁押地、办案单位三件事问清楚,比反复琢磨为什么会归外省管有用。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创始合伙人、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股权、合同纠纷与婚姻继承。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