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一审判决书送到手上以后,能用的只有这十天,裁定是五天。这个期限从哪天开始走,比期限本身更容易出错。
起算点只有一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不是宣判那天,不是律师拿到的那天,也不是家属听说结果的那天。算错这一步,后面全错。
第一步:找到「接到」的那一天
《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不服判决的上诉和抗诉的期限为十日,不服裁定的上诉和抗诉的期限为五日,从接到判决书、裁定书的第二日起算。
关键词是「接到」。法律上的接到,指判决书送达被告人本人,由本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签收日期就是接到日。
当庭宣判的,判决书一般在五日内送达,送达那天才是接到日,不是开庭那天。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送达,宣判日和送达日是同一天,这种情况下两个日期重合。
在押的被告人,送达回证由本人签。家属签收不算,律师签收也不算。
《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当庭宣告判决的,应当在五日以内将判决书送达当事人和提起公诉的人民检察院;定期宣告判决的,应当在宣告后立即送达。判决书应当同时送达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所以律师手上会有一份,家属有时比被告人先看到内容,但起算点只看被告人本人签收的那一天。家属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往往比被告人本人还早,但这不改变起算点。
第二步:第一天从哪天开始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期间以时、日、月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算在期间以内。
所以接到判决书的当天是第零天,不计入。第二天才是第一天。
举个例子。五月八日签收判决书,五月九日是第一天,五月十日第二天,往后数,五月十八日是第十天。上诉期到五月十八日二十四时届满。签收当天不占一天,这一天不数,是很多人第一个算错的地方。
第三步:十天怎么数
判决十天,裁定五天,两个数字不通用。裁定包括哪些: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发回重审、指定管辖这类程序性处理,五天的期限明显更紧。
十天里没有工作日概念。周末算,法定节假日算,中间没有可以顺延的休息日。这一点和民事案件不同,民事判决的上诉期是十五日,裁定十日,起算规则相似,长度差一截。家属如果同时在看两边的案子,别把数字记混,民间借贷一审输了,二审还有机会翻过来吗讲的是民事那一套,十五日。
数到第十天的二十四时为止。不是下班时间,不是法院关门的时刻,是当天二十四时。
把日子写在纸上比在脑子里数可靠。签收日写一行,第二天标「1」,往后一格一天,数到「10」,那格就是届满日。我们见过的算错,一半是把签收日当成第一天,少算一天;另一半是把周末跳过去,多数出两天。十天里没有可以跳过的日子。
第四步:最后一天撞上节假日
这是最容易出错的一步。
第一百零五条后半段写了两句连着的话:期间的最后一日为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满日期;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罪犯在押期间,应当至期满之日为止,不得因节假日而延长。
前一句是顺延,后一句是把顺延掐掉。合起来的意思是:被告人取保候审在外的,最后一天赶上节假日,可以顺延到节假日后第一个工作日;被告人在押的,不顺延,就是那天。
同一份判决,两个人,两个届满日。在押的那位如果按顺延的日子去交上诉状,已经过期。
我们代理的案件里,这种情况真的发生过:家属按假期结束的日子算,等到上班第一天去递材料,法院告知上诉期已满。判决已经生效,只能走申诉。
第五步:交给谁,以什么时间为准
《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给了两个口子:通过原审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或者直接向第二审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通过原审法院提的,原审法院应当在三日以内将上诉状连同案卷、证据移送上一级法院;直接向二审法院提的,二审法院应当在三日以内把上诉状交原审法院。两条路都合法,走哪条都不影响上诉的效力。
关键在于「以什么时间为准」。第一百零五条有一句:上诉状或者其他文件在期满前已经交邮的,不算过期。也就是说,最后一天把上诉状交到邮局,寄的是挂号或者法院专递,保留好交寄凭证,即使法院收到时已经过了十天,仍然算在期限内。
所以最后一天来不及亲自送到法院的,交邮是可行的。但要用能查到交寄时间的邮寄方式,平信没有凭证,说不清。我们通常建议把递交安排在第八天之前,留两天余量应付路上、排队、材料不全这些意外。
陈凯佳律师见过最可惜的一种情形,是家属把签收日当成第一天,按第八天去交,实际已经过期一天。
上诉状写什么,也有个顺序。先写对哪一部分不服,是定罪不服、量刑不服,还是两者都不服;再写理由,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程序违法,四条里挑站得住的写;最后写请求,改判无罪、改判较轻的刑罚、发回重审,三者选一。理由不必写满,上诉不加刑的前提下,先把口子留住比一次写透更要紧。
还有一个办法:上诉可以口头提出。第二百二十七条写的是有权用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最后一天人到了法院,不会写上诉状,口头说清楚对哪部分不服,法院会记录在案,效力一样。
这十天里要做的事,属于重大刑事辩护里最赶的一段,阅卷、判断、写状子都压在十天之内。广州各法院接收上诉状的方式不完全一样,有的当场收、有的走立案窗口登记,二审材料的转递节奏也有差别,具体到某个法院怎么走,广州本地办案实务里有按院整理的说明。
第六步:不上诉,第十一天发生什么
判决在上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和裁定在发生法律效力后执行,已过法定期限没有上诉、抗诉的判决和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
抗诉和上诉用的是同一个十天。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会在同一期限内提出抗诉,一旦抗诉,二审必须开庭审理,案件不受上诉不加刑的限制。被告人自己没有上诉、只有检察院抗诉的,二审同样可以加重刑罚。这条线家属常常不知道,以为「我们不上诉就安全」。
生效以后就是执行。剩余刑期短的留在看守所服刑,长的送监狱。到了这一步,能动的只有申诉(第二百五十二条),而申诉不停止判决的执行,也不保证启动再审。
撤回上诉也要算日子。期满前要求撤回的,一审判决在上诉期满之日起生效;期满后才要求撤回的,要由二审法院裁定准许,判决自二审裁定书送达之日起生效。两种情况生效时间不同,涉及羁押折抵和交付执行,不能混。
只有部分人上诉的情况,也有一个常被误解的点。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就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不受上诉或者抗诉范围的限制。共同犯罪的案件只有部分被告人上诉的,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一并处理。没上诉的人,同样在审查范围内。至于上诉以后二审能改什么、从哪里找突破口,强奸案一审定了罪,二审改判的突破口在哪讲的是这一层。
这十天怎么用,其实是个排序问题。第一天到第三天,把判决书读两遍,标出认定的事实和金额;第四天到第六天,和律师对一遍,看有没有可争的点;第七天之前定下要不要上诉;剩下三天写状子、递交。拖到最后一天才决定的,往往只能口头上诉,理由写不进去。
一审判了缓刑的,还有一个反向的算术要做。缓刑不上诉就生效,人不用进去;但一旦上诉,检察院如果认为一审判轻了提出抗诉,二审不受上诉不加刑的限制。这个风险要和上诉的收益一起算,判缓刑的案子,都有哪些共同点里列过缓刑的几个支点,能不能保住,看的是这些支点还在不在。
常见问题
判决是当庭宣的,当天算不算第一天?
不算。起算点是判决书送达、本人签收的第二天。当庭宣判后一般五日内送达,送达那天才开始算。
判决书是律师先拿到的,从哪天算?
从被告人本人签收那天算。律师拿到、家属拿到,都不改变起算点,这也是家属容易算早的原因。
第十天正好是国庆假期,能不能顺延?
看人在不在押。取保候审的可以顺延到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在押的不顺延,就是假期里那一天,过期即生效。
我在外地,邮寄上诉状来得及吗?
来得及。期满前交邮不算过期,前提是用能查到交寄时间的邮寄方式,凭证要留好。
不会写上诉状,能不能口头说?
可以。法律允许口头提出上诉,法院会记录在案。最后一天赶到法院,把不服的部分说清楚就行。
家里人能不能替我上诉?
近亲属和辩护人经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诉。没有本人同意,家属代提的上诉不成立。
只有我一个人上诉,其他人没上诉,会怎样?
二审对全案审查,没上诉的人也在审查范围内。共同犯罪的案子不会因为有人没上诉就只审一个人。
过了十天还有没有办法?
上诉期过了,判决生效,只能申诉。申诉不停止执行,也不必然启动再审,难度比上诉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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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诉期不是给人犹豫的时间,是给人做决定的时间。日子先算准,再决定要不要用这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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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刑事业务团队律师,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经济犯罪辩护、刑民交叉争议解决与企业刑事风险防控。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