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的孩子接种后第三天高热、抽搐,住院诊断为病毒性脑炎,出院时还留着癫痫用药。家长回去找接种点,接种点说疫苗是统一配送、批签发合格、操作没有违规,让去找厂家;厂家说有批签发证明和出厂检验报告,让去找疾控;疾控说要做调查诊断,等结论。三边都讲得通,家长在中间转了一个月,连该告谁都没定下来。广东威法接触的受种者家庭,多数是先被三边推着走完一圈,才回过头问法律上到底算哪一类。
被告是谁,取决于这件事怎么定性,定性靠调查诊断和鉴定。合格疫苗在规范接种后出问题,走补偿,不谈过错;疫苗本身有质量问题,走产品责任,可以把厂家和接种单位一起告;接种环节违反规范,走医疗损害;接种时正处在别的病潜伏期,属于偶合,两边都不担。四条路的入口都在《疫苗管理法》第五十二条,那一条先划了什么是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再列了六种不属于的情形。
从接种到拿到结论,时间怎么排
先报告。接种单位、医疗机构发现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应当按规定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报告(《疫苗管理法》第五十四条)。报告卡是后面所有程序的起点,家长可以主动要求接种单位和收治医院各自报一次,两边都报比只报一边稳妥。
再调查诊断。疾病预防控制机构要及时报告、组织调查、诊断,并把结论告知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这份结论是定性的第一份文件,没有它,谈补偿没有入口,谈赔偿也缺前提。
有争议就申请鉴定。对调查诊断结论有争议的,可以根据国务院卫生健康主管部门制定的鉴定办法申请鉴定(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实际落地是《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由设区的市级医学会组织首次鉴定,省级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
重大情形换一档程序。因接种导致死亡、严重残疾,或者群体性疑似异常反应等有重大影响的,由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按各自职责组织调查、处理(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这一档不走基层。
补偿怎么算。补偿范围实行目录管理,范围、标准、程序由国务院规定,省级人民政府制定具体实施办法(第五十六条)。各省实施办法里有申请期限,过了期限再提,通常只能走诉讼,所以拿到结论的时间要盯住。
诉讼时效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
四条路径,被告不一样
第一条,异常反应走补偿。合格的疫苗在实施规范接种过程中或者实施规范接种后,造成受种者机体组织器官、功能损害,相关各方均无过错的不良反应,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疫苗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出现死亡、严重残疾、器官组织损伤等损害,属于异常反应或者不能排除的,应当给予补偿(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补偿不谈过错,也不以谁违法为前提,钱由谁出分两种:接种免疫规划疫苗的,补偿费用由省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在预防接种经费中安排;接种非免疫规划疫苗的,由相关疫苗上市许可持有人承担(第五十六条第四款)。这一条最容易被忽略:同一针出问题,钱从财政出还是从企业出,取决于打的是不是免疫规划疫苗。
第二条,质量问题走产品责任。因疫苗本身质量问题造成损害的,明确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路走《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三条:因药品缺陷造成患者损害的,可以向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一方追偿。疫苗接种单位的角色在这里是医疗机构,《疫苗管理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也规定,因疫苗质量问题造成受种者损害的,上市许可持有人承担赔偿责任,接种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同条还配了强制保险,国家实行疫苗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六十八条),起诉时把保险情况查清,执行会顺利很多。我们办过的疫苗与接种纠纷,最后卡在执行上的,多半是漏了这一层。
第三条,接种环节违规走医疗损害。接种单位违反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免疫程序、疫苗使用指导原则、接种方案造成损害的,同样不属于异常反应(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这一条对应的责任基础是《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和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未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接种前的告知与询问是重点,接种单位应当告知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以及注意事项,询问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疫苗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告知和询问记录缺失,过错这一环往往就站不住。
第四条,偶合症两边都不担。受种者在接种时正处于某种疾病的潜伏期或者前驱期,接种后偶合发病的,不属于异常反应(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这一项是接种单位最常引用的挡箭牌,也确实成立:发病时间挨得近,不等于疫苗导致的。要推翻它,靠的是时间关联以外的证据,比如同一批号其他人出现同样症状、接种途径或剂量与说明书不符。
反向的一项要注意。受种者有说明书规定的接种禁忌,接种前本人或监护人未如实提供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接种后原有疾病急性复发或加重的,也不属于异常反应(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项)。问诊时说了什么、签了什么,事后都算数。
两套结论容易打架。同一件事,疾控的调查诊断说偶合,医学会的鉴定说不能排除,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又给了次要因素。三个结论并存时,法院看的是证据链和论证过程,不是机构级别。广东威法代理的这类案件,争的往往不是有没有结论,而是哪一份把因果关系讲清楚了。
接种记录和病历怎么调
接种记录是第一份证据。医疗卫生人员应当完整、准确记录疫苗的品种、上市许可持有人、最小包装单位的识别信息、有效期、接种时间、接种人员和受种者等信息,接种记录按规定保存(《疫苗管理法》第四十六条)。批号尤其关键,同批号有没有其他人出现类似反应,靠它比对。
病历要连着看。门诊病历、住院志、化验单、影像报告、出院小结,从接种前的基础健康状况到发病后的每一次处置都要调齐。接种前有没有发热、有没有正在用药,病历里写的和问诊单上写的要能对上。
该封存的及时封存。病历资料的封存按《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办,双方在场、开列清单、签字各执一份。疑似引起反应的剩余疫苗、注射器、包装,属于现场实物,按第二十五条封存。死亡案件还有尸检期限,一般应当在死亡后四十八小时内进行,具备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七日(第二十六条),逾期一方拖延的,承担相应责任。
因果关系怎么证。受种方先证明接种事实和损害后果;主张疫苗存在缺陷的,由持有人、接种单位就缺陷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法释〔2017〕20号第七条);主张接种过错的,按一般过错责任举证,可向法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医疗损害鉴定不服,能不能重新鉴定的路径同样适用。药品与器械纠纷的证据思路,吃药出了问题,找药厂还是医院拆得更细,疫苗属于其中的一支。
告知这一环单独看。接种前的告知、询问、签字,性质上接近知情同意,手术同意书签了,医院还能不能免责讲清了签字能免什么、不能免什么,可以对照。
广州这边,案子落在哪个法院
疫苗与接种纠纷归医疗事故领域。接种单位多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乡镇卫生院,散在各个区,案子按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落到各区法院。天河区辖内接种点密集、流动人口多,天河区人民法院这类纠纷的受理量在各区里靠前,立案要求见天河区办案实务。
行政这条线在市一级。疑似异常反应的报告、调查、诊断由疾控机构组织,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本市的技术工作,涉及死亡、严重残疾的按第五十五条第三款提到市一级卫生健康和药品监管部门组织调查处理。
两条路可以并行。补偿申请不影响另行起诉,但同一笔损害不能重复获赔,补偿款通常在赔偿总额里抵扣。我们通常建议先把调查诊断结论拿到手,再决定走哪条,而不是一上来就起诉。诊断结论的原文要逐句比,写的是「不能排除」还是「无关」,后面的处理完全不同,劳达聪律师对鉴定目录就是按这一句拆的。
常见问题
疫苗有批签发合格证,是不是就不能说它有问题?
不是。批签发是对批次放行的行政审查,只能证明这一批通过了检验,不能替代民事上的缺陷判断。缺陷的核心是存在不合理危险,符合国家标准、批签发合格都只是初步证据,具体还要看说明书警示是否充分、生产环节是否符合规范。
调查诊断说不属于异常反应,还能不能起诉?
能。调查诊断结论是行政程序里的技术结论,不是司法认定。起诉时可以主张接种单位存在过错,也可以主张疫苗存在缺陷,由法院委托鉴定重新评价。只是这时候争的重点从「是不是异常反应」换成了「有没有过错或缺陷」。
补偿和赔偿差多少?
结构不同。补偿不谈过错,按目录和省级实施办法的标准核算,一般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按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逐项计算,包含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同一起损害,走赔偿通常高于走补偿,但赔偿要跨过过错或者缺陷这道门槛。
孩子有禁忌症没告诉医生,还能不能要补偿?
难度大。受种者或者监护人未如实提供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接种后原有疾病急性复发或者加重的,明确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能不能拿到补偿,要看接种单位有没有尽到询问义务、有没有发现禁忌症,责任按双方过错分担。
接种记录找不到了怎么办?
先找接种单位和疾控补。接种记录由接种单位保存,疾控有信息化系统的接种档案,两边都能调。都调不出来,就靠病历里的接种史记载、接种证、缴费记录、当时的照片补强,同时要求接种单位就记录缺失作出说明。
同一批号别人也出了反应,能不能一起告?
能作为证据用,但不必合并起诉。同批号出现多例类似反应,可以推翻偶合的结论,也可以支撑缺陷的主张。个案还是各自立案,同一批号的鉴定意见和行政处罚结果可以互相引用。
---
先把调查诊断结论拿到手,把这件事定成哪一类,再决定是申请补偿还是起诉。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劳达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广州律师辩论团团员、广州市工会法律服务律师团团员,执业领域包括劳动争议、人事争议、工伤纠纷、侵权纠纷与民商事仲裁。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劳达聪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