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早年为了防守,一口气注册了十几个类目的商标,其中三个类目一直没上过货。某天收到商标局转来的通知:有人申请撤销其中一个商标,限两个月内提交使用证据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老板的第一反应是这商标我一直留着,注册证在手上,怎么能说撤就撤。
会撤。注册商标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这一条问的不是名气大小,是有没有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真实地、公开地、以识别来源为目的使用过。
从收到通知到撤销公告,时间怎么走
注册公告满三年,别人才有资格提。以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申请撤销的,应当自该注册商标注册公告之日起满三年后提出(《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三款)。刚注册的头三年是安全期。
申请人不要求是利害关系人。竞争对手、同行、甚至毫不相干的第三方都可以提,提交申请时说明有关情况即可,不需要先证明自己受了损害。实务中大量撤三申请来自想要注册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的人,把挡路的闲置商标清掉。
商标局受理后,举证窗口只有两个月。商标局通知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未提供,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又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这两个月是硬期限,通知上的答辩绑定码和提交入口不要拖到最后一周才找。广东威法接的撤三答辩里,这一段常常最紧。
决定作出后,还有两级救济。对商标局撤销或者不予撤销的决定不服的,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复审(《商标法》第五十四条);对复审决定不服的,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
撤销公告之后,专用权从公告之日起终止。被撤销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公告,该注册商标专用权自公告之日起终止(《商标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注意这是向后终止,不是自始无效,撤销公告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仍然可以追究。
只在部分商品上使用的,撤销也只及于部分。撤销理由仅及于部分指定商品的,对该部分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核定十个商品,只用了一个,剩下九个照样会被撤。
争的是三件事:用没用、算什么用、有没有理由
第一件,使用必须落在核定商品上。商标注册证上写的是第几类、哪些商品,使用证据就要对应到这些商品。核定范围是服装,证据全是化妆品,这份证据对服装类目没有意义。跨类使用在撤三程序里帮不上忙,最多在知名度或者驰名认定时有点用。
第二件,什么样的行为算使用。 《商标法》第四十八条把使用定义为: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三个要素缺一不可:附着在商品或者交易文书上、发生在商业活动中、指向来源识别。印在内部文件上、贴在办公室墙上,不构成商标使用。
第三件,哪些做法不算。法释〔2017〕2号第二十六条把几种常见做法排除掉了:没有实际使用注册商标,仅有转让或者许可行为;仅是公布商标注册信息;仅是声明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这三种情形都不认定为商标使用。同一条还留了两个口子:实际使用的标志与核准注册的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使用;商标权人有真实使用意图并且有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因其他客观原因尚未实际使用的,可以认定有正当理由。
正当理由只有四类。 《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列明:不可抗力、政府政策性限制、破产清算,以及其他不可归责于商标注册人的正当事由。资金紧张、市场没做起来、产品还在研发,都不在这四类里。我们接触的当事人里,最常见的误解是把经营困难当成正当理由,实际上这一栏几乎走不通。
象征性使用容易被看穿。三年里只投过一次小广告、只卖过几十件货、只在一次展会上摆了个展位,这类使用常被认定为不是真实的商业使用。判断标准不是有没有发生,而是有没有形成持续的、以营利为目的的、足以让相关公众识别来源的使用。我们通常建议商标注册后第一年就把使用记录按年归集,别等到被撤了才翻箱底。
撤三的另一面是先权利障碍消失。闲置商标被撤掉之后,别人申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就不再被这份注册挡住。所以撤三常被当作商标布局的工具:注册被驳回,先查引证商标有没有连续三年不使用,有的话撤掉再复审。这条路径与异议、无效宣告的分工,见商标被抢注了,还能不能要回来。
证据怎么攒,两边各有各的打法
答辩这一侧,证据要成链。单有合同不行,单有发票也不行,销售合同、发票、物流单、对应产品的照片要能互相对上,形成产品、时间、金额、交易对手的闭环。包装实物最有说服力,前提是能看出生产或者使用时间。广告证据要有合同、发票、投放截图或者媒体监测报告,公众号文章可以用时间戳固定。
时间要铺满三年。撤销申请提出前的三年,每一年都要有使用痕迹,只在第一年用过、后两年断档的,同样会被认定连续三年不使用。按年度做一张表,把每年的证据挂上去,比堆一摞材料有效。广东威法处理过的这类答辩里,材料厚但时间断档的,结果往往不如材料薄但按年对齐的。
许可使用也算,但要能证明链条。使用证据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也包括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关联公司、经销商、加盟商的使用,要拿出许可合同或者授权文件,证明使用不违背商标权人的意志。被许可人自己能不能单独起诉,是另一个问题,见拿到独占许可,能不能自己去起诉。
自制材料证明力弱。内部审批单、自己印的宣传册、没有第三方痕迹的销售台账,对方一句质疑就可能不被采信。能让第三方出证的,尽量让第三方出:快递单号、平台后台数据、银行流水、税务记录、展会主办方的参展证明。
提撤三这一侧,先做尽调再动手。检索对方的官网、电商店铺、公众号、招聘信息、企业年报,看这个商标在核定商品上有没有实际痕迹。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撤三成功率低,改走无效宣告或者协商转让更实际。申请提交后进入举证交换,对方的证据要逐份质证:时间对不对、商品对不对、主体对不对、能不能和发票对上。
时间成本要有预期。撤三从提交到决定通常要几个月,加上复审和诉讼,走到二审可能一年以上。想尽快拿到注册的,撤三和重新申请要同步安排。
广州这边,材料交到哪里
商标后续业务可以全程网上办,中国商标网的商标网上服务系统支持在线提交和在线举证。要现场办的,广州商标审查协作中心在越秀区流花路一带设有受理窗口,撤三、驳回复审这类后续业务的材料可以现场递交或者邮寄,具体窗口和材料清单以中国商标网公布的为准,也可参考越秀区办案实务。
商标代理机构在广州集中在越秀、天河两区,环市东路、体育东路一带扎堆,代理质量和报价差别很大。选代理时看两件事:有没有在商标局备案,能不能说清举证思路。撤三答辩拼的是证据组织能力,不是文书模板。
管辖上有个容易搞错的地方:撤三决定本身是行政行为,不服要告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不在广州起诉;只有在对方使用侵权商标、主张民事赔偿时,才在广州的法院起诉。广东法院在商标使用证据的审查上偏严:合同和发票对不上、时间断档、商品对不上的,一般不认定构成使用。商标侵权认定的边界,见商标像到什么程度算侵权。整体路径收在知识产权领域页。中间断档的那一年最难补,先找断在哪一年,再决定补哪些证据,陈凯佳律师过撤三答辩按的就是这个顺序。
常见问题
商标注册后一直没用,多久会被撤销?
没有固定的自动撤销,要有人提出申请。自注册公告之日起满三年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可以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
提撤三需要什么资格?
不需要资格。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可以提,不必是利害关系人,提交申请时说明有关情况即可。
只有转让或者许可,没有实际使用,算使用吗?
不算。没有实际使用注册商标,仅有转让或者许可行为,或者仅是公布注册信息、声明享有专用权的,不认定为商标使用。
三年里只卖过一批货,能保住商标吗?
风险很大。象征性的、偶发的使用容易被认定为未真实使用。使用要有一定规模、持续发生,并且足以让相关公众识别商品来源。
商标被撤销,之前的侵权行为还能追吗?
能。注册商标专用权自撤销公告之日起终止,撤销不具有溯及力,公告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仍然可以主张赔偿。
核定十个商品只用一个,其余会被撤吗?
会。撤销理由仅及于部分指定商品的,对该部分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其余未使用的商品会被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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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的价值不在注册证上,在货架上。三年里没在核定商品上留下痕迹,别人一张申请就能把它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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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侵权责任与刑事辩护。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