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股百分之十二的财务投资人,投了三年,每年只收到一份「经营情况说明」,没有财务报表,没有银行流水。公司说要上一条新产线,还要他再跟投一轮。他想知道钱到底花在哪,递了一份查阅申请,公司回了一句话:你投的那家跟我们做同一块业务,属于不正当目的,不给看。三年里公司分红两次,加起来不到投资额的百分之三。申请被挡回来,剩下的就是能不能硬查。这类查账广东威法接得不少,赢在请求写得多细。

能查。2024 年 7 月 1 日起施行的公司法,把股东可以查的东西从会计账簿扩到了会计凭证,还可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进场。公司说你目的不正当,举证责任在公司,不在你。真正难的不是有没有权利,是把这份权利落到具体的日期、地点和材料名录上。

从递申请到拿到材料,时间怎么排

第一步,把书面请求递出去。 《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要求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写清楚要查什么年度、什么材料、查的目的是什么,用 EMS 寄到营业执照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各一份,面单上写清文件名称,同时发一份到法定代表人的工作邮箱。这一步的凭证价值比内容价值更大,后面起诉时它是立案的基础。

第二步,等十五天。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但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十五天不答复,视为拒绝,可以直接起诉。答复里只说「涉及商业秘密」却不讲具体理由的,等于没答复。

第三步,起诉。案由是股东知情权纠纷,由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按非财产案件收费,通常百元上下。一审普通程序六个月,简易程序三个月,实际多在三个月内出结果。

第四步,执行。判决生效后公司仍不提供的,申请强制执行。这一步最容易被忽略,也最容易卡住:判决主文如果只写「提供会计账簿查阅」,没写年度、地点、天数,执行法官也无从下手。

能查什么,两档范围差很多

第一档是查阅加复制,六类材料: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这一档不需要说明目的,公司也不能以目的不正当拒绝。刚入股还没来得及开股东会的,至少能从章程和股东名册这两项入手。

第二档是查阅,两类材料: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这一档要书面请求、要说明目的,而且只能查阅,不能复制。会计凭证是 2023 年修订新增的对象,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这一档才是真正能看到钱怎么花的入口。

第五款还有一条延伸: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全资子公司相关材料的,适用前四款。注意是全资,控股但非全资的子公司不在里面。想穿透到合资的子公司,只能靠投资协议里的信息权条款,公司法不兜这个底。

「不正当目的」这道门怎么过

《公司法解释四》第八条把不正当目的限定在几种情形: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但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而查阅,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股东在提出查阅请求之日的三年内,曾经通过查阅向他人通报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以及其他不正当目的。

这个范围比公司想象中窄。实务中,投资方与被投企业业务有重合、双方还有别的诉讼在打,公司拿不正当目的拒查,多数没获支持。业务重合要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得有客户重叠、区域重叠、产品直接替代的证据,光凭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写着一样的字不够。我们处理过的这类抗辩,公司能拿出客户名单重叠、投标记录冲突的,才有机会站住。

还有一条更硬的:第九条规定,公司章程或者股东间协议实质性剥夺股东查阅权的,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法院不予支持。章程里写「股东不得查阅会计账簿」的,这一句本身无效。

请求怎么写,判决主文的颗粒度决定能不能真查到

起诉状里的请求要写成清单,不要写成一句「请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以参考这个结构:判令公司提供某年某月某日至某年某月某日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查阅;查阅地点为公司住所地或者双方另行协商的地点;查阅时间为连续十五个工作日;原告可以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各一名辅助查阅。

第十条明确要求,判决应当写明查阅的时间、地点和文件材料名录。这一条是写给法官的,也是写给执行法官的。写细了,执行阶段直接照单办事;写粗了,公司交两本总账了事,你还得再打一次官司。有的法院还会要求原告先把具体科目列明,一句「全部会计凭证」往往会被要求限缩。广东威法写这类请求,年度和科目都落到纸面。

辅助人员也要在请求里写进去。第五十七条第三款允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进行,第十条也认可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查阅。不写进去,公司可以只让股东本人进财务室,一个人翻十几年的凭证,翻不完。

拿到材料之后干什么

查阅不是终点。看到账之后通常有四个方向:公司有利润长期不分配的,可以主张盈余分配,前提是股东会作出过分配决议,决议作出后六个月内不执行的,可以直接起诉;发现控股股东占用资金、关联交易损害公司的,可以走股东代表诉讼,先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董事会起诉,三十日内不起诉的,自己以公司名义起诉;发现公司已经没有存续价值的,可以谈回购或者解散;准备转让股权的,把材料做成尽调包,谈判时手里有牌。代表诉讼的门槛不低,要先证明公司利益受损、公司怠于起诉,查账阶段把证据做扎实,比事后补要省力得多。

保密义务要守住。《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及辅助人员泄露通过查阅获取的公司商业秘密、造成公司损失的,要承担赔偿责任。这也是公司最常拿来说事的地方,所以在承诺保密的书面文件上不要含糊,但同时保留在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的权利。

持股比例不高但争到了一个董事席位的,取证会容易得多,席位怎么落地见投后管理与董事席位。

公司层面还有一条兜底: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没有依法制作或者保存这些文件,导致股东没法查、造成损失的,股东可以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是第十二条。

广州这边的实务情况

白云区批发市场、专业市场和家族企业集中,账往往在老板的车上或者手机里,两套账、三套账的情况不少见。这类案子的问题通常不在能不能查,在查什么——公司拿得出报表,拿不出凭证。白云区法院在机场路 1668 号,本地程序可以看白云区办案实务。

各区法院对查阅天数、能否复制、能否拍照的把握不完全一样。有的判决只给十个工作日、只准看不准抄;有的允许会计师进场摘录。所以在投资与并购这类交易背景下的查账,我们通常建议在起诉时就把请求写到最细,把争议留在立案阶段解决。查完之后如果要谈退出,路径怎么排见投资退出的三条路径;如果是要核实标的公司的真实状况,查账清单和尽调清单可以合并使用,见尽职调查的法律清单。

常见问题

公司说我不是股东了,不让我查,怎么办?

看时间点。起诉时已经不具备股东资格的,法院会驳回起诉;但持股期间权益受损、有初步证据证明的,可以请求查阅持股期间的公司文件。所以转让股权时最好在协议里留一条,约定转让前的资料查阅权,别等交割完才发现查不了。刘雪律师要的是一张能照着划范围的表:年度、科目、文件类型分开写,执行阶段才不用再补。

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有什么区别,都能查吗?

都能查,但方式不同。会计账簿是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这些,会计凭证是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2024 年 7 月 1 日起两者都在可查范围,都只能查阅不能复制,都要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凭证比账簿更接近真相,也是公司最不愿意拿出来的部分。

章程里写了股东不得查阅会计账簿,还有效吗?

无效。第九条明确规定,章程或者股东间协议实质性剥夺股东查阅权的,公司以此拒绝,法院不予支持。这一条是强制性规定,章程不能改,股东会决议也不能改。

能查子公司的账吗?

只能查全资子公司。第五十七条第五款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全资子公司相关材料的,适用前四款。控股但非全资的子公司不在范围内,想查只能靠投资协议约定的信息权,或者通过子公司自己的股东主张权利。

查账要交多少钱,值不值得打?

受理费按非财产案件收,通常百元上下,代理费另计。值不值得,看你在里面要找什么。如果只是为了知道公司赚不赚钱,一份财务报表可能就够了;如果是为了证明控股股东占用资金、准备回购或者解散,凭证是绕不开的。

公司拖着不执行判决,怎么办?

申请强制执行,同时把判决主文拿出来看有没有写清年度、地点和天数。没写清的,先申请补正或者另行起诉确认范围。执行阶段公司仍不配合的,可以申请法院查询、冻结其账户,也可以就其拒不履行申请罚款、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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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账这件事,赢在细节:申请书怎么写、请求怎么列、判决主文怎么落。我们接触的当事人里,输的不是权利,是那份只写了一句话的起诉状。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治理、合同纠纷与知识产权。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