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一个刚满十六,两个十五,晚上在巷子里拦住一个下班的人,抢走两部手机,跑了几百米被巡防队员截住。家长第一次来的时候,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孩子还小,东西也还了,赔了钱,对方也写了谅解,应该不会判太重吧。判决下来,三个人全是实刑,一个一年八个月,一个一年五个月,一个一年四个月,罚金从一千到三千不等。家长追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一起去的,一起被抓的,为什么差出四个月。这类纠纷广东威法见得不少,家长追问的往往是为什么差出四个月。

未成年人这个身份,对三个人是一样的,所以它解释不了差异。刑期的差别来自另外几处:在共同犯罪里起的作用、各自具体做了什么、有没有持械、抢劫的次数和数额、退赔和谅解的到位程度,以及归案后的态度。这些问题在案卷里都有对应的证据,不是凭印象分的。

从被带到判决,未成年人案件多出三道程序

到案和通知。未成年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办案机关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通知法定代理人。讯问的时候,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法定代理人不能到场的,可以通知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到场的记录会进卷,这一页有没有、内容是什么,后面都要核。

社会调查。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可以根据未成年人的成长经历、犯罪原因、监护教育等情况进行调查(第二百七十九条)。调查报告由公安机关、检察院委托,也可以由法院在审理阶段补充。这份报告直接影响量刑:家庭有没有监管能力、平时在校在业情况、有没有不良交友,都写在里面。

审查起诉。未成年人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规定的犯罪,可能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符合起诉条件但有悔罪表现的,检察院可以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决定,考验期为六个月到一年(第二百八十二条)。抢劫罪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上,只有减轻处罚后才可能落到一年以下,所以这条路的门槛比多数人想的高。

审理和判决。审判时不满十八周岁的案件不公开审理(第二百八十五条)。判决生效后,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相关犯罪记录应当封存(第二百八十六条)。封存不等于消除,司法机关办案需要或者有关单位根据国家规定查询的,仍可以调取。

上诉。不服判决的上诉期是十天,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算。二审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只有检察院抗诉或者自诉人上诉的除外(第二百三十七条)。这条规则在未成年人共同犯罪案件里尤其重要,先上诉再看结果,风险可控。

三个人差四个月,差在四个地方

第一处是入户抢劫这条线有没有打掉。抢劫罪的基本刑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但这一条列了八种加重情形,入户抢劫排在第一位,一旦认定,法定刑直接跳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这意味着即便有未成年人从轻减轻的情节,量刑也只能在十年以下、三年以上的区间里找位置。

我们代理的这起案子,争点就在这里。三名被告人抢手机的地点是室外通道,不是供他人家庭生活、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进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实施抢劫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这一层打掉,量刑才有可能落在三年以下。很多人只盯着未成年人、初犯、退赔这几个情节,忽略了法定刑档位本身,档位错了,后面所有情节的分量都会被压缩。

第二处是主犯与从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七条)。这三个人里,谁提出犯意、谁选定目标、谁先动手、谁在旁边望风、赃物怎么分,每一项都对应到具体的讯问笔录和供述。判一年八个月的那一个,是在提议、实施、分赃三个环节都占主导的那个;判一年四个月的那一个,介入较晚、作用偏辅助。

第三处是次数和数额。多次抢劫也是第二百六十三条的加重情形,司法实践中一般把握为三次以上。本案只认定了一次,所以没有跳档。数额方面,两部手机的价值不高,但抢劫罪保护的是双重客体,人身权利这一半不因财物价值低而消失,所以数额低不等于情节轻。这一点在辩护预期上必须讲清楚,家属最容易在这里判断失误。

第四处是未成年人从轻减轻的幅度。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十七条第四款)。注意是应当,不是可以。但应当从轻不等于幅度一样。从轻是在法定刑幅度以内往下走,减轻是突破到下一档。三个人都已经落在三年以下这一档,从轻能走的空间本来就窄,四个月的差距就是在这个窄区间里拉开的。

为什么三个人都没有判缓刑。缓刑的前提是被判处拘役或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要符合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这四项条件(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三个人的刑期都满足第一个前提,但后面三项要单独过。抢劫属于暴力犯罪,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家庭的实际监管条件、被害人一方对社区影响的陈述,都会进入考量。这起案子里,三个人全部实刑,说明后面几项没有过。判缓刑的案子在这一点上有什么共同点,另见判缓刑的案子,都有哪些共同点。

退赔和谅解起多大作用。退赔是酌定从轻情节,谅解书是退赔之后的结果,两者都不能改变罪名和法定刑档。抢劫罪侵犯财产和人身两类权利,赔钱只能修复财产那一半,人身那一半要靠情节和态度去抵。家属把全部希望压在谅解书上,往往会失望。

年龄、作用、次数,这三样都要用证据说话

年龄是第一个要核的。徐耀杰律师办理这类案件,第一步核的就是年龄。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学籍档案、疫苗接种记录,能调的都调。临界年龄的案子,一份出生证明的日期差异就决定是不是已满十四周岁。必要时可以申请骨龄鉴定,但骨龄鉴定的结论只能作参考,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年龄的依据。

作用是第二个要核的。同案人的供述往往互相矛盾,谁先说、谁后说、说了几次、前后是否一致,要逐份比对。现场监控能还原站位、动手顺序、逃离方向;赃物的分配比例、销赃款的流向,能反映事后的实际地位。这些材料拼起来,才是一张作用图。

次数是第三个要核的。每一次抢劫都要有独立的被害人陈述、报案记录、现场指认。把同一晚连续对同一被害人实施的行为拆成多次,或者把未被认定的行为算进次数,都是可以争的地方。次数直接关系到是否跳档,值得单独花力气。

社会调查报告要提前看。广东威法代理的这类案件里,报告对家庭监管能力的评价,往往是缓刑评估的关键。家长在案发后有没有稳定住所、有没有固定工作、能不能配合监管,这些要提前准备材料,不能等到开庭才想起来。

犯罪记录封存要主动申请。符合封存条件的,判决生效后可以向办案机关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相关记录封存,并在需要出具的证明中注明。不申请,有的地方会拖。

认罪认罚要看清具结书。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可以在场(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量刑建议里的刑期、罚金、是否适用缓刑,都要逐项确认,签了之后再反悔,从宽幅度会被收回。同案人之间在共同犯罪里的分工怎么分,另见聚众斗殴里,谁是首要分子谁只是参与者;从盗窃转化到抢劫的界限,见偷东西被发现后动手,为什么变成抢劫。

广州的未成年人案件怎么办

广州的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由少年审判庭或者专门的合议庭办理,一审在各区人民法院。社会调查一般委托被告人居住地的司法行政机关社区矫正机构,或者团委、社工机构承接,出具时间从两周到一个月不等,赶时间的案子要提前催。

看守所对未成年人在押人员实行分管分押,家属会见、通信要按监管规定办,律师会见不受此限。法定代理人到场的通知,办案机关会走书面或者电话,家长换号、搬家的要及时更新联系方式,否则到场的记录会空缺。

各区的尺度不完全一样。中心城区的法院对未成年人暴力犯罪的缓刑把握偏紧,社区矫正评估的要求更细;外围城区在具备稳定监护条件、赔偿到位、被害方明确谅解的情况下,处理相对宽一些。同一个情节在不同法院的分量不同,这种情况我们代理的案子里也遇到过。我们通常建议在侦查阶段就把监护条件和赔偿能力摸清楚,到审判阶段再补,时间来不及。

少年审判的法官量刑时盯的是这个孩子在共同犯罪里起了多大作用,辩护顺序就从这一处排起,这是徐耀杰律师的排法。未成年人案件的完整辩护路径,收在重大刑事辩护领域页;广州各区少年审判的排期与材料要求,另见广州办案实务。

常见问题

都是未成年人,为什么不能都判一样?

未成年人身份是同一个从轻情节,作用大小、参与程度、退赔情况是各自的情节。共同犯罪里每个人的责任范围不同,量刑自然不同。

三个人都赔了钱、都拿了谅解书,为什么还判实刑?

谅解书解决的是悔罪和矛盾化解,不解决罪名和法定刑档。抢劫是暴力犯罪,社区矫正评估、家庭监管条件这些环节没过,谅解书起不到决定作用。

一年四个月和一年八个月,差在哪里?

差在共同犯罪里的地位作用。提议、选目标、动手、分赃这几个环节占得多,责任就重。差距四个月,说明法院对三个人的作用作了区分。

判了实刑,还能不能上诉?

可以。不服判决的上诉期是十天,从接到判决书次日起算。二审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除非检察院抗诉或者自诉人上诉。

犯罪记录会不会跟一辈子?

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记录应当封存。封存后除了司法机关办案需要和有关单位依法查询,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

家长现在最该做什么?

把孩子的出生证明、学籍材料、在校表现、社区表现整理好,配合社会调查;不要私下联系被害人谈价,也不要让孩子和同案人串话。退赔的数额和方式,先和辩护人商量。

四个月的差距,背后是四组证据的差距。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徐耀杰,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民商事纠纷与人格权侵权。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徐耀杰律师